雨更大了。
后山的林地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,裸露着湿滑的泥土和腐烂的树根。
孟七趴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下,浑身泥水。
他不敢动。
不是因为他怕冷,而是因为体内的气脉正在剧烈跳动。
那种跳动不像心跳,更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,正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肋骨。
每一次撞击,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必须忍着。
因为头顶上方,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青玄宗执法队的靴子踩在烂泥里的声音。
“搜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不高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砸在孟七的耳膜上。
是邵长老。
他没有带大队人马,只带了五个身穿黑袍的执事,以及两只体型如狼、双眼泛着幽绿光芒的追踪灵兽。
那灵兽鼻子贴着地面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它们在找味道。
血腥味,还有……恐惧的味道。
孟七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腥味。
他缩在一棵倒伏的古松后面,身体几乎与周围的枯叶融为一体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怀里的那张《除名令》残片。
残片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不再闪烁,而是变成了一种暗哑的色泽,仿佛沉睡的蛇鳞。
但孟七能感觉到,它在发热。
那种热度透过衣襟,烫着他的胸口,像是在警告他:别死在这里。
“这边没有痕迹。”
一名执事走到古松旁,靴底碾过一片落叶。
那只绿色的追踪灵兽突然停下脚步,抬起头,鼻翼快速翕动。
它转过头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古松的方向。
虽然隔着厚厚的树叶和阴影,但它的眼神让孟七感到一阵寒意。
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。
“有味道。”
执事眉头一皱,手按在了腰间的法杖上。
邵长老站在不远处的一把油纸伞下,雪白道袍的一角甚至没有沾上一滴泥点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手指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不是在追捕一个逃犯,而是在清理花园里的杂草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
邵长老淡淡开口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居高临下的厌恶。
“连一只畜生都骗不过,也配留在青玄宗?”
他抬起眼皮,看向那只灵兽。
“去,把它挖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两名执事立刻上前,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。
泥土飞溅。
他们开始挖掘古松根部的泥土。
每一铲下去,都离孟七不到半米。
孟七屏住呼吸。
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轰隆隆的,像是要炸开血管。
体内的隐秘气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它不再是疼痛,而是一种灼烧感。
这股力量在催促他,让他爆发,让他反击,让他撕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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