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瞬间灌满了整个主控室。
叶尘没有停顿。
他在断电的同一秒，身体已经弹射出去。生锈的螺丝刀脱手后，他顺势抓起旁边半截断裂的金属管，借着惯性撞向汪主管的后背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干扰。
他的目标不是人，而是汪主管手中那块锃亮的白色平板。
只要打碎屏幕，切断视觉反馈，系统对叶尘的生物锁定就会延迟零点五秒。
对于现在的叶尘来说，这零点五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砰！”
金属管狠狠砸在汪主管的肩膀上。
汪主管踉跄了一下，手中的平板滑落在地。但他并没有惊慌，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没有去捡平板，而是按下了手腕上的紧急通讯器。
“AI-9，启动隔离协议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头顶上方传来液压锁扣咬合的沉重声响。
叶尘猛地抬头，看见四周的合金墙壁正在缓缓移动。原本宽敞的主控室，正在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立方体。
他被关进了一个只有两平米的数据隔离舱。
厚重的透明玻璃墙在他面前合拢，将他和汪主管彻底隔开。
叶尘贴在玻璃上，大口喘息。腹部的绞痛此刻变得更加剧烈，那张“死者无需清扫”的规则纸毒性正在侵蚀他的内脏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盯着玻璃外。
汪主管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白色制服领口，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“你以为切断了电源，就能逃出‘净界’系统的监控？”
汪主管的声音通过隔离舱外的扬声器传进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物理断电只能阻断外部网络，无法阻止本地核心逻辑的运行。”
他抬起手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在这里，我是管理员。而你，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垃圾代码。”
叶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那块白色平板。
屏幕虽然碎了，但指示灯还在闪烁。
那是连接底层数据库的物理接口。
刚才那一击，虽然没打碎平板，却震松了底部的数据线。
叶尘迅速环顾四周。
隔离舱内没有任何工具，只有墙壁上嵌入的一个维护用检修孔。
他扑过去，用肩膀狠狠撞击检修孔的盖板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盖板松动，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叶尘伸出颤抖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捏碎的存储卡碎片。
老鬼给他的东西，确实不是解药。
但那些碎片里，嵌着一段未被格式化的原始代码。
那是《第7号废弃规则：死者无需清扫》的核心算法。
第一章，它是废纸。
第二章，它是伪装。
第三章，它是病毒。
现在，它是钥匙。
叶尘将碎片塞进检修孔的缝隙中，手指强行插入狭窄的空间，摸索着寻找数据接口的触点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，伴随着电流的微麻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汪主管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疑惑。
他凑近玻璃，眯起眼睛观察着里面的动静。
叶尘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的感觉上。
找到了。
那个红色的数据端口。
他将碎片用力按下去。
一瞬间，隔离舱内的灯光疯狂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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