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议事厅的废墟比林七预想的还要安静。
没有守卫，没有阵法，甚至连风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。
只有满地破碎的青石板，和空气中弥漫着的、尚未散去的血腥味。
林七握紧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手腕上的玉兰花印记隐隐发烫，像是在催促他交出什么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尘埃，落在了大厅中央那张残破的石台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赵无极。
是苏婉。
那个他拼了命也要救回来的妹妹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但她坐得很直，背脊挺得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而在她的手中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黑色的药丸。
表面粗糙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，却隐隐透着温润的血气。
随着她的呼吸，那枚药丸正微微搏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一颗心脏。
林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“青玉寿牌”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它原本的模样——一枚刚出炉的废丹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炉渣里无人问津；第二章被确认为真品；第三章第一次兑换出半日寿命；第四章被内门长老标记；第五章变成通缉令上的特征；第六章成为引爆整个外门黑市的导火索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苏婉手里。
“哥。”
苏婉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钉进林七的耳膜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象的慢。”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干涩，像是塞满了沙砾。
他想冲过去，想抱住妹妹，想问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。
但身体却像被灌了铅，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。
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灼痛。
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血管蔓延，强行压制着他的灵力。
这是赵无极留下的后手。
也是这庞大产业链中，最残酷的一环。
“赵无极让你来的？”
苏婉抬起眼皮，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她没有看林七的脸，而是盯着林七手中紧握的那张“青玉寿牌”。
那是赵无极给他的报酬。
也是他现在的枷锁。
“他没告诉你吗？”
苏婉微微一笑，笑容凄美而绝望。
“这枚废丹，能唤醒濒死的灵鼠，是因为里面含有‘死物’的气息。”
“而这种气息，只有从禁地深处挖出来的‘尸丹’里才有。”
“赵无极不是在交易，他是在筛选。”
“他在筛选那些敢于触碰禁忌的人。”
林七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赵无极要让他签《生死簿》。
为什么要把他列为通缉犯。
因为赵无极需要的不是一个弟子，而是一个活体的“容器”。
一个能够承载禁地之力，却又不会立刻爆体而亡的容器。
而他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那你呢？”
林七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你也是容器吗？”
苏婉摇了摇头。
她将手中的黑色药丸轻轻放在石台上。
药丸触碰到石面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我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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