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后的青云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林七站在内门议事厅外的长廊下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黑色的药丸。
它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枯叶，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换来的“青玉寿牌”——尽管此刻它看起来只是一枚焦黑的废丹。但只有他知道，这枚丹药里藏着赵天行的秘密，也藏着他妹妹三天的命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殿。
朱红色的柱子在雨雾中显得格外猩红，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“外门弟子林七，求见赵执事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回廊里激起层层回音。
片刻后，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。
没有守卫阻拦，也没有盘问身份。
只有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：
“进来吧，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大殿。
殿内光线昏暗，唯有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桌旁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赵无极。
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锦袍，手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戒指，每一枚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此刻，他正漫不经心地用指甲刮着一叠铜钱。
叮当，叮当。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七走到桌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。
墙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标本，有干枯的妖兽头颅，也有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奇怪器官。
而在赵无极的身后，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碑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，都是死去的修士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无极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林七紧握的拳头上，“听说，你手里有一件‘有趣’的东西？”
林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
“一枚废丹。”
“哦？”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，“废丹？外门的炼丹房，每天要烧掉成千上万枚废丹。你特意送到我这里来，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欣赏它的成色吧？”
林七缓缓松开拳头。
那枚黑色的药丸暴露在空气中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
他将药丸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药丸触碰到桌面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赵无极的目光凝固了。
他伸出戴着戒指的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药丸。
药丸滚了一圈，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废丹。”赵无极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这里面，有‘血气’。”
林七低着头，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对了第一步。
但他没想到，赵无极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你是怎么得到它的？”赵无极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，“还有，你为什么会知道，这东西不能留在外门？”
这个问题，是个陷阱。
如果林七回答是捡到的，那就是撒谎；如果回答是偷来的，那就是死罪。
林七的心跳加速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想起了那枚金色的碎片，想起了赵天行的标记。
他知道，赵无极也在找这东西。
甚至，赵无极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这东西。
因为赵无极的病，快要死了。
“我在清理炉渣时发现的。”林七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而且……我在药渣里，看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赵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林七从怀里掏出那枚金色的碎片。
碎片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：一个“赵”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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