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。
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，黏稠地贴在空气里。
林七跪在碎石堆中，白色的头发垂落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幽蓝的光芒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。
赵无极站在三步之外。
锦袍的一角被刚才的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衬。
他手指上的戒指相互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咔嚓。”
那声音像是在咀嚼骨头。
赵无极眯起眼，目光在林七身上来回扫视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出炉的商品是否有瑕疵。
“你的心跳很慢。”
赵无极开口了。
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慢得像是一具尸体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深处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经脉被死亡气息侵蚀后的余韵。
但他必须忍住。
不能表现出痛苦，也不能表现出恐惧。
更不能表现出……他还活着。
赵无极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一块碎裂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苏婉死了。”
赵无极淡淡地说道。
“她的枯骨症已经痊愈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但代价呢？”
林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。
玉简晶莹剔透，上面刻着“赵无极”三个字。
这是从苏婉胸口取出的秘密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将玉简轻轻放在面前的碎石上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用这个，换我的命。”
林七的声音沙哑，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赵无极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善堂？”
“还是当铺？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了那枚玉简。
指尖用力。
玉简发出一声脆响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“这东西，确实能让我少费些功夫。”
“但它换不了你的命。”
“它只能换你……变成更好的药人。”
林七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知道赵无极在撒谎。
或者，他在试探。
赵无极想要的是他的身体。
那个承载了禁地死亡气息和无数冤魂怨念的身体。
一个完美的容器。
而不是一个活着的、有记忆的麻烦。
林七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左手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，正在缓慢地向掌心蔓延。
那是青玉寿牌残留的力量。
也是他体内那股狂暴力量的源头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一枚普通的废丹。
第二章，它被确认为真品。
第三章，它第一次兑换出半日寿命。
第四章，被内门长老标记。
第五章，变成通缉令上的特征。
第六章，成为引爆外门黑市的导火索。
而现在，它就在他的手里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却又隐隐透着温润的血气。
随着心跳，微微搏动。
林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鲜血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落在碎石上，瞬间被高温蒸发。
“赵执事。”
林七再次开口。
这次，他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算计。
“如果我死了，这具身体的力量会消散吗？”
赵无极挑了挑眉。
“当然。”
“药人一旦失去控制，就会变成一堆烂肉。”
“就像外面的那些残肢一样。”
他指了指四周。
废墟之中，散落着许多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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