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青云宗黑市,空气里弥漫着湿泥和廉价灵草混合的腥气。
裴牛站在交易台的阴影里,喉结处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。
那是禁言符。
它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,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炭,死死抵住他受损的声带。
三天前,为了从钟守库手里换出这张保命的符,他押上了家族唯一的传家玉佩。
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,此刻正躺在钟守库那只戴着三枚玉扳指的手心里,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“废丹?”
钟守库眯起眼,手指捏着一杆精致的银秤,秤盘上堆着几块灰扑扑的药渣。
他的目光像钩子,在裴牛身上刮过,最后落在那堆无人问津的废料上。
“外门弟子每月一次的配额,怎么全是这种下脚料?”
钟守库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常年压榨底层弟子的油腻感。
他并不真的在意这些废丹的价值。
他在意的是裴牛那张沉默的脸,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——那是哑石粉残留的气息。
裴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的体内,灵力正在疯狂躁动,如同困兽。
走火入魔的隐患像毒草一样在经脉里蔓延。
唯有这张禁言符,能暂时压制这股暴乱的力量。
但他知道,钟守库想要的不仅仅是废丹。
这堆废丹里,掺杂了罕见的哑石粉。
这是裴牛最后的底牌,也是钟守库梦寐以求的控制工具。
“成交。”
钟守库突然笑了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旁边的执事将玉佩推过来,同时将一张崭新的禁言符滑到裴牛面前。
交易达成。
但钟守库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
他没有立刻收起玉佩,而是用拇指轻轻按压了一下符纸的边缘。
那一瞬间,裴牛感觉到喉间的禁言符猛地一烫。
不是药效发作。
而是一种警告。
钟守库知道哑石粉的存在。
他知道裴牛想干什么。
他想把裴牛变成专属的药奴,一个永远无法开口、只能任人摆布的哑巴奴隶。
裴牛拿起禁言符,指尖颤抖。
他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一个更大的陷阱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经脉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必须去后山黑塔。
那里藏着钟守库勾结外魔的铁证。
而证据,就在那些被囚禁的“哑仆”脑海中。
裴牛转身,融入了熙攘的人群。
他的背影佝偻,像个真正的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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