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长老殿前的广场,空旷得令人窒息。
石板上积着昨夜的雨水,倒映着灰白的天光。
裴牛站在广场边缘,浑身湿透。
麻布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骨架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那是残魂留下的灼痛。
也是禁言符消失后,灵力反噬的余威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执法堂的外勤令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灵石在黑市换来的。
为了这一刻,他赌上了所有。
前方,两排身穿青衫的执法弟子列队而立。
他们面无表情,眼神冷漠如冰。
而在广场中央,跪着一个中年男子。
钟守库。
那个在黑市呼风唤雨、手指戴着三枚玉扳指的男人。
此刻,他满脸血污,衣衫褴褛。
一只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已经折断。
但他抬起头时,嘴角却扯出一抹狰狞的笑。
“裴牛。”
钟守库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裴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钟守库。
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住手!”
一名执法堂执事厉声喝道。
他手持金铁令牌,目光锐利地扫向裴牛。
“未经通报,擅闯长老殿广场者,格杀勿论。”
裴牛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他在黑市交易时,偷偷记下的账目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钟守库低价吞并灵材、高价倒卖的记录。
还有那些被掩盖的“废料”流向。
“我要举报。”
裴牛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。
执事眉头一皱。
“证据呢?”
裴牛将羊皮纸高高举起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就在这时,钟守库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证据?”
钟守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因疼痛而闷哼一声。
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,指着裴牛。
“小子,你懂什么是证据吗?”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。
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。
“这是黑市的交易记录。”
钟守库冷笑一声。
“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,是你,裴牛,试图用劣质废丹骗取我的信任。”
“甚至,你还对我使用了‘迷魂散’,企图夺宝杀人!”
裴牛瞳孔微缩。
不可能。
那玉简上的灵力波动,是伪造的。
但执法堂的执事们似乎并不在意真假。
他们只相信规则。
以及,钟守库背后的势力。
“钟师兄重伤在身,怎会说谎?”
另一名执事冷冷开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牛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一个外门弟子,敢在长老殿前诬陷内门管事。”
“其心可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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