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裴牛听不见雨声。
世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强行按下了静音键。
之前的死寂,是禁言符带来的“静”。
现在的死寂,是感官剥离后的“空”。
他站在黑市后巷的废弃雨棚下。
头顶漏雨的破布,滴答,滴答。
那水滴砸在积水里的涟漪,一圈圈荡开。
裴牛看着水面的波纹,眼神空洞。
左眼视野模糊,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。
右眼还能看见东西,却只剩黑白两色。
色彩褪去了。
温度、声音、气味……都在迅速离他而去。
只有痛觉,尖锐而清晰。
喉咙处的禁言符,已经消失了。
它完成了使命,融入了他的血肉。
现在,它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也成了诅咒。
“咳。”
裴牛捂住胸口,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沫。
经脉在灼烧。
灵力暴动,像失控的野马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为了压制这股力量,他不得不燃烧寿元。
换取那一瞬的“灵视”。
代价是,左眼瞳孔永久化为灰白色。
再也看不见正常的世界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左眼。
冰凉。
没有泪。
也没有感觉。
“这就是胜利的味道吗?”
他在心里问自己。
没有人回答。
连风声都停了。
远处,执法堂的钟声似乎响了一下。
又或许,只是他的错觉。
在这绝对的寂静中,任何细微的震动,都被无限放大。
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越来越慢。
越来越弱。
这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还是新生的阵痛?
裴牛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钟守库没死。
或者说,至少还没彻底死透。
刚才的神识冲击,虽然揭露了真相,但也引来了更疯狂的报复。
钟守库拥有监察弟子的权力,即便身败名裂,他也未必会立刻伏法。
更重要的是,裴牛能感觉到,一股阴冷的神识,正像毒蛇一样,在黑暗中搜寻着他。
那是钟守库留下的后手。
神识锁定。
只要裴牛露出破绽,就会万劫不复。
裴牛闭上双眼。
既然耳朵听不见,眼睛也花了。
那就用“心”去看。
禁言符虽已消失,但它留下的“静”,仍在裴牛的识海中回荡。
这是一种奇特的状态。
外界越嘈杂,他的内心越清明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呼吸。
一呼,一吸。
将体内的灵力,缓缓引导至眉心。
灵视,开启。
刹那间。
世界变了。
不再是黑白的画面。
而是无数条光丝,交织成的网。
每一条光丝,都代表着一种能量波动。
红色,是杀意。
蓝色,是恐惧。
灰色,是贪婪。
裴牛睁开那只灰白色的左眼。
右眼的视觉依然模糊,但左眼中,世界变得无比清晰。
他看见了空气中残留的神识痕迹。
那些痕迹,像蜘蛛网一样,从黑市的各个角落延伸而来。
汇聚向同一个方向。
北边。
废弃仓库区。
那里,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光晕。
那是钟守库的神识核心。
也是他的命门。
裴牛嘴角微微抽动。
想笑。
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。
疼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做的,不是逃跑。
而是反杀。
利用失聪后的“心眼”,反向定位钟守库的神识波动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赌注是他的命。
赢,则生。
输,则死。
裴牛迈开步子。
脚步很轻。
轻得像猫。
他沿着神识残留的痕迹,一步步靠近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周围的空气,变得越来越冷。
那是神识压迫造成的低温。
裴牛能感觉到,那股冰冷的视线,正死死地钉在他的背上。
钟守库在等他。
或者,在猎杀他。
“小子,跑不掉的。”
一个声音,直接在裴牛的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而是通过神识的直接投射。
冰冷,戏谑,带着猫捉老鼠的残忍。
裴牛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一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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