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雨倾盆。
青云宗外门黑市,中央广场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倒映着昏黄的灯笼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杂着劣质灵草的苦涩气息。
裴牛站在人群边缘,浑身湿透。
他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半张脸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阴影中冷得像冰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里,那枚禁言符正贴着他的皮肤。
没有温度。
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但它就在那里。
像是一块冰冷的铁,烙在他的神魂深处。
三天前,他在密道里引爆了它。
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是赢家。
他逃了出来。
但他错了。
钟守库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:*“小娃娃,你跑不掉的。”*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神识绑定。
禁言符的特性是“静”。
极致的静,可以吞噬声音。
也可以吞噬神识的波动。
当裴牛强行逆转符纹时,他没有炸毁钟守库的神识。
他只是把钟守库的神识,和自己连在了一起。
就像一根无形的线,一头系在裴牛的命门上,另一头,系在钟守库的丹田里。
现在,这根线绷紧了。
裴牛能感觉到,钟守库正在看着他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用神识。
那种目光粘稠、冰冷,像蛇信子舔过脊背。
裴牛不敢动。
也不敢呼吸。
周围的黑市交易区依旧喧闹。
弟子们拿着灵石、灵材,在摊位前讨价还价。
叫卖声、争吵声、咒骂声,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。
但在裴牛的耳中,这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因为他听不见。
自从密道那一战后,世界就安静了。
风声、雨声、心跳声……全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种死寂。
这种死寂让他恐慌。
但他更怕的是另一种声音。
钟守库的心声。
此刻,那个心声正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响起。
*“找到了。”*
*“这只老鼠,果然躲在这里。”*
裴牛猛地抬头。
视线穿过雨幕,穿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了广场尽头的一座高台上。
那里摆着一张紫檀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杆精致的银秤。
秤盘上,空空如也。
钟守库坐在那里。
满脸横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。
三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手里捏着一根烟斗,却并没有点燃。
只是在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裴牛的心口。
裴牛没有退路。
他的经脉已经在崩裂的边缘。
如果没有禁言符压制,不出半个时辰,他就会爆体而亡。
而禁言符的源头,就在钟守库那里。
或者说,在那段被绑定的神识连接里。
要活命,就必须拿到解药。
或者,彻底切断这段连接。
裴牛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他听不到空气流动的声音。
他迈开脚步。
一步一步,走向高台。
每一步都很沉。
不是因为身体沉重,而是因为周围的压力。
那些围观的弟子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裴牛。
眼神中带着好奇、警惕,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黑市,挑衅钟守库,等于自寻死路。
老鬼坐在不远处的茶摊上,手里捧着一杯劣茶。
他看着裴牛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裴牛听不见,但他看到了老鬼嘴型的变化。
*“找死。”*
裴牛充耳不闻。
他走到高台下。
抬头,看向钟守库。
钟守库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哟,这不是裴师弟吗?”
钟守库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某种扩音阵法,清晰地传遍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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