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后山废弃炼丹房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常七坐在冰冷的石台前，面前摆着那只缺了口的陶炉。
炉火微弱，却烫得他指尖发红。
他手里捏着一颗刚出炉的丹药。
表面焦黑，布满裂纹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臭味。
这就是“废丹”。
但在常七眼中，这层焦黑之下，包裹着的却是货真价实的低阶聚气丹核心。
灵气被完美地锁死在丹衣深处，外界只能闻到杂质燃烧后的恶臭。
这是他用三颗真正的聚气丹为代价，强行剥离、重组的结果。
为了这一刻，他毁掉了自己半个月的心血。
常七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枚漆黑的药丸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他没有擦，只是冷冷地盯着那颗假丹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他低声重复着执法堂公告板上的字句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收购令上写得清清楚楚：凡外观焦黑、灵气逸散、带有明显炼制失误痕迹的‘特殊废丹’，只要通过初步验视，即可按三块下品灵石结算。
宋执事以为这是施舍。
常七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也是机会。
只有符合“废丹”标准的东西，才能绕过高阶检测，进入那个灰色的回收渠道。
而那个渠道，直通宋执事的私库。
常七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他从杂役房偷来的《外门弟子居住管理条例》副本。
翻到第三页，用炭笔重重画了一道线。
今晚子时前，若交不上五块灵石的房费，洞府将被收回。
失去洞府，意味着失去安静的修炼环境。
失去修炼环境，意味着修为停滞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停滞就是死亡。
他必须赌。
赌宋执事贪婪的本性，赌他对“废料”的无视。
常七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处理最后的伪装。
他拿起一把粗糙的小刀，在丹药表面刻下几道不规则的纹路。
这些纹路要看起来像是灵力失控导致的炸裂，但又不能太深，以免破坏内部的核心结构。
刀锋划过，火星微闪。
他的动作极快，手指稳如磐石。
每一刀下去，都是在计算风险。
刻浅了，验不出“废”的特征；刻深了，灵气泄漏，价值归零。
他在走钢丝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仿佛在为这场豪赌助威。
常七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丹药放入一个黑色的布袋中。
布袋内衬有一层吸音棉，能隔绝灵气波动，防止被远程探查。
他将布袋贴身收好，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保持坐姿而僵硬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成交。
他推开门，走入雨中。
雨幕中，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站在屋檐下躲雨。
是老赵。
这个炼丹房的杂役此刻浑身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看到常七出来，老赵猛地缩了一下肩膀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。
“阿……阿七师弟？”
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压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常七脚步未停，径直走过老赵身边。
“让开。”
只两个字。
老赵吓得一激灵，连忙侧身让路，却又忍不住伸手拽住常七的衣袖。
“别去！千万别去！”
老赵语无伦次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宋执事今天心情不好，听说上面来了人查账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