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常七并没有直接回洞府。
他手里攥着那三块下品灵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灵石很凉,像三块冰冷的墓碑,压在他的掌心,也压在他此刻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不能回。
宋执事那句“别让我再看到这种手段”,听起来是警告,实则是猎人的收网信号。刚才那场博弈,虽然赢了灵石,但也暴露了他对丹药品质的敏锐判断力。在青云宗,才华是资源,也是催命符。
他需要知道真相。
为什么执法堂会花三块下品灵石,收购毫无灵气波动的废丹?
这不符合常理。外门弟子炼制的废丹,通常连引气入体的功效都没有,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炼丹炉底的废料。正常来说,一息灵石都嫌多。
除非……这些废丹里,藏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常七压低斗笠,身影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蛇,穿梭在外门巷弄错综复杂的阴影里。雨水打湿了青石板,反射出远处执法堂侧厅微弱的灯火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的目标不是执法堂,而是巷尾那间漏风的杂役房。
那里住着老赵。
老赵是炼丹房的扫地杂役,也是宋执事的远房表亲。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宗门里,老赵的地位比尘埃还低,但他有一张最关键的嘴——那是连接底层与高层的唯一缝隙。
推开半掩的木门时,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。
老赵正缩在炕角,手里捏着一壶浑浊的烧刀子,眼神涣散。听到动静,他猛地跳起来,酒杯摔在地上,酒液溅了一地。
“谁?!”
老赵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惊恐。
“是我。”常七没有开灯,声音低沉沙哑,“老赵,开门。”
老赵愣了几秒,随即慌乱地拉开门栓。看到常七那张沾满泥水的脸,他眼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更加剧烈。
“七……七哥?”老赵结结巴巴地说,“你、你怎么来了?我什么都没做!我真的什么都没做!”
常七反手关上门,将湿漉漉的斗笠挂在衣架上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,轻轻放在桌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老赵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块灵石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知道这三块灵石的重量。对于外门弟子来说,这是半个月的生活费;对于杂役来说,这是一年的工钱。
“坐。”常七指了指对面的破凳子,“喝口酒,暖暖身子。”
老赵战战兢兢地坐下,双手捧着酒壶,却不敢喝一口。
“我不问别的。”常七身体前倾,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着老赵,“我只问一个问题。今天公告板上贴出的那条规矩——‘三块下品灵石,现款现结’,是谁定的?”
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放下酒壶,双手紧紧抓着膝盖,指关节用力到发白。他想摇头,但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锁。
“七哥……”老赵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被墙壁听去,“这话……这话不能问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问?”常七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是因为这条规矩是假的?”
“不……不是假的。”老赵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“是真的。执法堂真的收了。”
“既然收了,为什么不能说?”常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,“是因为执行的人有问题?还是因为收的东西,见不得光?”
老赵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贪婪和恐惧在他脸上交织,最终,对生存的渴望战胜了理智。
“七哥,你糊涂啊。”老赵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烟臭味扑面而来,“你知道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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