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聚宝阁黑市分店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石七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捏着那枚被定性为“废渣”的低阶凝气丹。
丹药外壳已经碎裂，露出里面灰扑扑、毫无灵气的粉末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药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，像极了这黑市里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袁掌柜坐在太师椅上，锦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他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，正随着手中沉香木珠的转动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滴答。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石七的心口。
“石师弟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袁掌柜眯着眼，目光并没有落在石七脸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堆废渣。
“鉴宝司的验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，‘成色不足，灵力枯竭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。
“按照黑市的行规，废丹只能按药材回收价结算。”
“十块下品灵石，这是仁至义尽。”
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掌柜手中的那杆天平。
天平的托盘是黑铁铸造的，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，那是聚宝阁用来称量灵力的工具。
此刻，天平的一端放着那堆废渣，另一端空空如也。
但在石七眼里，那根指针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他知道，这根本不是丹药的问题。
是有人在炼丹的过程中，动了手脚。
更深层的原因，是袁掌柜想吞掉这笔差价。
今天是外门弟子领取月例的日子。
如果拿不到足额的钱，他就交不起下个月的洞府租金。
一旦被逐出师门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阿九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不敢看石七，也不敢看袁掌柜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刚才亲眼看见袁掌柜从地窖里拿出了一瓶全新的丹药，换走了石七的那一瓶。
但他不能说。
说了，就是死。
“袁掌柜。”
石七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抬起手，将掌心的一枚黑色玉牌轻轻拍在柜台上。
那是玄黄鉴宝令的残片。
虽然只剩下一角，但上面的灵纹依然清晰可见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袁掌柜轻蔑地扔在柜台上，作为羞辱。
第二章时，石七将其按在掌心，体温使其微微发烫，暗示他掌握了某种秘密。
第三章时，它在两人之间传递，每一次交接都伴随着更严厉的盘问。
第四章时，它被袁掌柜强行收回，试图切断联系。
第五章时，石七通过灵力共振让玉牌发出只有特定人才能听见的嗡鸣，暴露其异常。
第六章时，玉牌碎裂，里面的核心灵纹显露，成为定罪或洗冤的铁证。
而现在，它是第七格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墓碑，压住了整个黑市的喧嚣。
袁掌柜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沉香木珠停止了转动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警惕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想让你看看，这堆‘废渣’里，藏着什么。”
石七伸出手，指尖划过那堆灰色的粉末。
他没有去捡丹药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他从地底密室带出来的账本复印件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过去半年内，聚宝阁低价回收劣质丹药的数量。
以及对应的，送往宗门高层私库的批次号。
每一个数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割在袁掌柜的命门上。
“袁掌柜，这五百块灵石，不是赔偿。”
石七盯着对方的眼睛，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是封口费。”
“如果我明天把这东西送到鉴宝司……”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