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聚宝阁后院的杂物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那是陈旧药渣混合着劣质灵液发酵后的味道，像是一具腐烂多日的尸体被强行塞进了充满香料的棺材。
石七站在黑檀木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袁掌柜那张堆满假笑的脸，而是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套鉴宝仪器。
仪器的核心是一块“水镜晶”，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，像一只冰冷的眼睛，审视着托盘里那团灰扑扑的残渣。
那是他耗费半个月灵石、日夜苦炼的凝气丹。
现在，在袁掌柜口中，它是毫无价值的废渣。
“赵执事，这‘回声’契约已经生效。”袁掌柜把玩着手中的沉香木珠，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七的心头，“只要水镜晶显示灵力波动为零，这枚丹药就彻底定性为废丹。按照黑市规矩，废丹不予回收，或者以‘杂质回收价’结算，也就是……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在石七眼前晃了晃。
“两枚下品灵石。”
石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他知道这是羞辱。
一枚正常的凝气丹，在黑市上的公允价格是二十枚下品灵石。
即便算上损耗和折旧，十枚也是底线。
两枚，连购买炼制这枚丹药的基础材料都不够。
这是在吃人。
“开始吧。”石七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袁掌柜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如此配合。
他眯起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狐疑，随即冷哼一声：“好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旁边的助手启动仪器。
助手是个瘦小的青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石七对视。
他颤抖着手，将那块黑色的玉牌——玄黄鉴宝令，放在了水镜晶的一侧。
这块玉牌，是鉴宝司官方认证的凭证，也是今天这场“公正”审判的法理依据。
第一章时，袁掌柜曾轻蔑地将其扔在柜台上，嘲笑它不过是废纸。
第二章时，石七将其按在掌心，体温使其微微发烫，暗示他掌握了某种秘密。
而此刻，第三章，它在两人之间传递，每一次交接都伴随着更严厉的盘问。
袁掌柜亲自拿起玄黄鉴宝令，指尖用力摩挲着玉牌边缘的纹路，仿佛在确认它的真伪，又像是在宣泄他对石七这种“蝼蚁”敢反抗的愤怒。
“记住，”袁掌柜凑近石七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，“一旦水镜晶显示异常，你不仅拿不到钱，还要因为‘伪造证据’被逐出青云宗。到时候，我看谁敢收留你。”
石七盯着袁掌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傲慢，但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他在怕。
怕什么？
怕真相大白？
还是怕别的？
石七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的右手袖口中，那枚刚刚签下的契约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道他注入的“回声”符文，正在等待触发。
助手按下了启动键。
水镜晶表面的蓝光骤然增强，映照在托盘中的丹药残渣上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阿九躲在柜台后的阴影里，大气都不敢出，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地上，摔成八瓣。
赵执事抱着双臂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，手里把玩着一支毛笔，随时准备记录结果。
石七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上。
他的注意力，全部集中在托盘里的那团残渣上。
就在刚才，趁袁掌柜转身整理衣袖的瞬间，他用指甲轻轻刮过丹药表面的一处裂纹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空洞。
普通人肉眼难辨，但在修真者的感知力下，那个空洞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般显眼。
那是人为注入腐蚀性灵液造成的痕迹。
不是自然失效，而是谋杀。
有人在他炼丹的关键时刻，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手法，将灵液注入了丹核中心。
这种手法，需要极高的控制力，稍有不慎就会毁掉整颗丹药。
谁能做到这一点？
石七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。
但此刻，不能想这些。
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，找到更多证据。
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百分之十……百分之三十……
袁掌柜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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