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刀子,刮过青阳宗外门杂役区的破败屋檐。
阿牛贴着墙根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悄无声息地潜入炼丹房后的废弃杂物间。
这里堆积着他过去三个月炼废的所有丹药残渣,焦苦的气味浓得让人作呕。
为了逃避赵管事明日的责罚,也为了清理这些可能暴露他“作弊”痕迹的罪证,他必须在天亮前把这些东西处理干净。
但他没力气搬动那些沉重的石磨。
只能用手去翻找。
手指在冰冷、黏腻的药渣中摸索,指尖很快被腐蚀出细小的伤口,刺痛钻心。
他在找那些混杂在废丹里的金属杂质。
黑市里有人收这种垃圾,一块下品灵石的价钱,能换回半块发霉的面饼。
这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也是他给妹妹续命药的最后指望。
就在他的左手触碰到一堆暗红色药渣深处时,指尖传来一抹异样的冰凉与沉重。
不像普通的铁屑,也不像铜片。
那触感,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阿牛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黑色药泥。
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片露了出来。
它表面粗糙,布满划痕,边缘锋利如刀。
正是那把从赵管事书房偷来的、由黑铁令牌熔铸而成的微型匕首。
第六章,执法弟子察觉指纹痕迹后,令牌被强行熔毁,重塑为这件趁手的凶器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阿牛的掌心里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。
阿牛握紧匕首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远处传来了脚步声,沉重,缓慢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是赵管事!
他提前查房了?
阿牛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他迅速将匕首塞进怀里,抓起一把药渣掩盖刚才翻动的痕迹,然后缩进阴影最浓重的角落。
透过破烂的窗棂,他看到月光下,赵管事正站在庭院中央。
那双戴着玉扳指的手,轻轻敲击着栏杆。
“搜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尖酸刻薄,像是在嫌弃脚下的泥土。
两名黑衣内门弟子立刻散开,开始搜查每一个杂物间。
阿牛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曾经握着黑铁令牌、如今血肉模糊的残手,正在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那股从右臂伤口爆发而出的黑色气流,并没有消失。
它在血管里游走,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他的神经。
每一次心跳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阿牛感觉不到太多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即将暴露的秘密上。
赵管事停在了这间杂物间的门口。
“这里面,有股奇怪的味道。”
赵管事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满地的药渣。
阿牛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衣角,习惯性地在手里搓揉。
“管事大人,”一个弟子谄媚地说道,“只是些废丹的焦味,这废物平时就爱在这堆烂泥里打滚。”
“哼,废物就是废物。”
赵管事冷笑一声,抬起手,玉扳指上的暗纹在月光下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阿牛怀里的微型匕首突然滚烫起来。
不是温度升高。
是一种共鸣。
仿佛这块黑色的金属,认出了那个玉扳指。
阿牛浑身僵硬。
他想起了昨晚跳窗前的那一幕。
玉扳指上的纹路,与黑铁令牌同源。
如果令牌是钥匙,那么赵管事的玉扳指,就是锁孔的一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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