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子,刮过青阳宗外门杂役区那间漏风的炼丹房。
阿牛缩在墙角,手里攥着那枚已经熔铸成微型匕首的黑铁令牌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,那是金属特有的死寂,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温热。
就在两个时辰前,为了清理堆积如山的废丹以逃避赵管事的责罚,他深夜偷偷翻找可回收的金属杂质。
在那堆散发着焦苦气味的药渣深处,他再次触碰到这抹异样。
它不再是令牌,也不再是完整的形态。
它被重新熔铸,变成了这把只有三寸长的匕首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满是老茧的掌心里。
少了原来的厚度,换了锋利的刃口,签下了无法回头的血契。
阿牛低头看着地面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沙哑:
“还差十块下品灵石……只要十块。”
他想起在黑市当铺验货时,那个独眼掌柜贪婪的眼神。
想起用指纹痕迹换取低阶聚气散时的惊险。
如今,一切都没了。
令牌没了,变成了匕首。
妹妹也没了,即将成为祭品。
但他必须去。
月例发放日还有最后四十八小时,但行刑台不等人。
午时。
那是妹妹生命倒计时的终点。
阿牛站起身,右手的黑色裂纹顺着手臂蔓延,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道基已毁,双手坏死。
但这把匕首,似乎能听见他血液里的咆哮。
他推开破旧的木门,身影融入漆黑的夜色。
通往宗门广场的路,平时拥挤喧闹,此刻却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行刑台方向,隐约传来低沉的诵经声。
阿牛贴着墙根移动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,仿佛有一张巨大的嘴,渴望吞噬活人。
那是“鬼手当铺”契约的反噬。
之前过度使用黑铁力量,灵魂契约正在失控。
他必须赶在完全被吞噬前,做最后一搏。
广场中央,灯火通明。
高高的行刑台上,青衣执事负手而立,神情淡漠。
他手指上戴着一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,袍角不沾尘埃。
而在行刑台下方,妹妹被锁在铁笼中,脸色苍白如纸。
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,眼神麻木而冷漠。
阿牛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黑色的气流在躁动。
影子越来越浓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。
不能再等了。
阿牛猛地从阴影中窜出。
左手紧握匕首,右手虽然废掉,却死死抓着衣角,借力向前冲去。
“站住!”
守卫大喝一声,长剑出鞘。
阿牛没有停步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守卫一眼。
他的眼里只有行刑台,只有那个铁笼。
匕首上的黑铁令牌残片微微震动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那是共鸣。
与赵管事腰间储物袋中那枚玉扳指的共鸣。
也是与这方天地某种禁忌规则的共鸣。
阿牛跃起,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他不是在逃跑。
他是在进攻。
冲向那个压迫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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