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牛贴着墙根,像一滩烂泥般滑进阴影里。
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灌进他单薄的粗布麻衣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右掌那道黑色的匕首状疤痕,正隐隐发烫。
那股力量在血管里躁动,像一条被铁链锁住的毒蛇,随时准备咬断他的喉咙。
“别出声。”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依旧是父亲那低沉、沙哑,却又带着某种非人质感的语调。
阿牛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攥紧了左手衣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回应,甚至不敢呼吸。
前方是赵管事的私宅后院。
透过半掩的窗棂,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两道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阿牛屏住气息,一步步挪近。
他想确认妹妹的下落。
那个瘦小的身影,此刻是否还在那间阴冷的柴房里瑟瑟发抖?
还是说,已经被赵管事送去了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?
“你确定这‘钥匙’能打开内门的禁制?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。
清冷,优雅,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声音……不属于外门。
属于内门执事,甚至是更高层的人物。
他透过窗缝,艰难地窥探着屋内的情形。
烛火映照下,赵管事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轻蔑笑容的脸,此刻竟显得有些僵硬和讨好。
他侧身站着,微微躬腰,像是在侍奉一位尊贵的客人。
而在他对面的,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。
男子面容俊美,眼神却如寒冰般冷漠。
他的手指修长白皙,轻轻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那是妹妹的贴身玉佩。
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。
那是阿牛用烧红的炭条,在妹妹出生那天亲手刻下的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阿牛咬破了嘴唇,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冲动。
现在的他,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那只异变的右手,虽然拥有杀人的力量,但代价是他无法控制的失控。
一旦动手,不仅救不了妹妹,连他自己也会沦为废人。
“放心,王虎的血已经验证过了。”
赵管事搓了搓手,语气中难掩兴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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