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风声像钝刀刮过骨缝。
阿牛站在炼丹房门口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扇木门后的死寂,也能感觉到门外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赵管事没有立刻踹门。
他在等。
就像猫在戏弄一只已经断了腿的老鼠,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“阿牛,开门。”
赵管事的语气平淡得可怕,但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门框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阿牛的神经上。
阿牛低下头,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。
左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隐隐作痛。
那里嵌着一枚微型匕首——由黑铁令牌熔铸而成。
就在刚才,他试图用匕首划破指尖,以血为引,激活令牌中残留的一丝阴寒灵力。
他想制造一场“走火入魔”的假象。
只要表现出灵力失控的症状,按照宗门律法,外门弟子若因修炼不当受伤,管事无权立即搜查其私人物品,必须先上报医堂或长老院。
这是唯一的生机。
也是唯一的赌注。
阿牛深吸一口气,将匕首抵在右掌心最嫩的那块肉上。
用力。
刺痛传来。
与此同时,一股极寒的气息顺着伤口涌入经脉。
那感觉不像是在注入灵力,更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乱窜。
阿牛咬紧牙关,不敢发出声音。
他努力控制面部肌肉,让眼神变得涣散,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疯癫,混乱,危险。
就在这时,门闩被猛地拉开。
“砰!”
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
赵管事站在门口,一身青色长袍纤尘不染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,站着两个身穿执法队服饰的杂役弟子。
为首的一个名叫王虎,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眼神阴鸷。
他是赵管事的心腹,专门负责处理那些“不听话”的钉子户。
王虎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“硫磺味……还有血腥味?”
他大步走进房间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阿牛顺势瘫软在地,双手抱头,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啊……好冷……好疼……”
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,声音沙哑破碎。
王虎走到阿牛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王虎冷哼一声,伸手就要去抓阿牛的肩膀。
他的另一只手,从袖中滑出一枚漆黑的金属钉。
锁灵钉。
这东西能瞬间压制低阶修士体内的灵力波动,是执法队用来对付走火入魔者的标配。
阿牛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,自己的计划失败了。
或者说,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。
赵管事并没有相信他会真的走火入魔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阿牛的反抗手段。
“把他手给我按住。”
赵管事淡淡地说道,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王虎咧嘴一笑,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扣住阿牛的右臂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阿牛感到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放开……”
阿牛低声哀求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但他知道,求饶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在这青阳宗,弱者是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的。
王虎并不理会他的挣扎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阿牛的右手上。
因为刚才强行激活令牌,阿牛的右手掌心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鲜血还在往外渗,染红了那把黑色的微型匕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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