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绞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五脏六腑间缓慢地搅动。
阿牛靠在废弃炼丹房残破的石墙上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那枚黑铁令牌就在他的胃里。
它不再仅仅是那个在黑市当铺被验货、换作聚气散、留下指纹痕迹的累赘,此刻,它是一块烙铁,一块正在灼烧他灵魂的烙铁。
“咳……”
阿牛捂住嘴,强行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。
不能吐。
一旦吐出,令牌落地,执法堂的灵力扫描就能立刻锁定位置。
更重要的是,赵管事的人还在外面。
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执法弟子离开时,并没有真正放过他。
阿牛记得,那人转身走出门廊时,脚步停顿了一瞬。
目光如毒蛇信子般舔舐过阿牛的袖口——那里因为手臂僵硬而微微隆起,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虽然阿牛当时低垂着头,假装恐惧颤抖,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瞥中的疑惑。
执法堂不会放过任何疑点。
尤其是对于赵管事这样急于立威的管理者来说,阿牛就是那块最好的磨刀石。
“月例发放日……只剩不到四十八小时了。”
阿牛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。
如果拿不出抵债的丹药,妹妹会被逐出杂役区,沦为宗门最底层的苦力,甚至可能被卖去矿脉做血食。
而他,将被废除修为,扔进后山的乱葬岗。
生存,或者死亡。
没有中间选项。
阿牛艰难地站起身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必须处理掉这块令牌。
吞下去是缓兵之计,但不是长久之策。
这枚黑铁令牌散发着诡异的热度,不仅灼烧着他的胃壁,更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他能感觉到,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胃部蔓延开来,试图钻进他的丹田。
那是令牌自带的禁制反应。
它在排斥宿主,或者说,它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吞噬掉这个脆弱的凡人。
阿牛踉跄着走向炼丹房角落的那座废弃熔炉。
炉膛里还残留着白天炼废丹时留下的余火,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这是青阳宗外门最不起眼的角落,也是阿牛唯一能躲藏的地方。
他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探入自己的口中。
指尖触碰到喉咙深处,那股滚烫的金属质感让他一阵恶心。
他用力抠挖,指甲缝里塞满了血丝。
终于,随着一声沉闷的吞咽声,黑铁令牌被他硬生生地吐了出来。
它落在掌心,沉甸甸的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。
此刻,这些符文正在发光。
幽黑色的光芒,如同呼吸般律动。
“烫……”
阿牛倒吸一口凉气,手掌瞬间被烫出了红印。
令牌在高温下变得柔软,仿佛变成了某种活物的血肉。
他看着手中的令牌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既然吞不下,也藏不住,那就毁了它。
或者……利用它。
阿牛将令牌扔进熔炉的余火中。
火焰接触到令牌的瞬间,并没有燃烧起来,而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那声音不像金属摩擦,更像是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黑烟升起,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硫磺味。
阿牛屏住呼吸,抓起旁边的风箱,开始拉动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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