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,刮过青阳宗外门杂役区那排低矮的木屋。
阿牛缩着脖子,怀里死死揣着那枚黑铁令牌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贴着墙根,在泥泞的小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刚才在黑市换药时,那鬼手老者阴冷的眼神,还有王虎执法堂弟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像两条毒蛇,缠绕在他的脖颈上。
“不能停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妹妹还在等他。
如果拿不回续命药,明天月例发放日,赵管事那张如看烂泥般的脸,就会成为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路过炼丹房后巷时,脚步猛地一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焦苦味,那是劣质丹药烧焦的味道,也是他这半个月来唯一的“伴侣”。
但此刻,这股味道里夹杂了一丝异样的气息。
很淡,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。
是血腥味?不,更冷。
像是某种金属在深夜里散发出的寒意。
阿牛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袖口,摸了摸那枚黑铁令牌。
令牌冰凉刺骨,即便隔着粗糙的布料,那股寒意也能顺着掌心钻进骨髓。
就在三天前,这枚令牌还只是他在药渣里捡到的垃圾。
两天前,它在黑市当铺被验货,换来三块下品灵石和一枚劣质的聚气散。
昨天夜里,它沾上了他的精血,签下了那份该死的灵魂契约。
而现在,它似乎……变了。
不是形状变了,而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。
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,正透过这冰冷的金属,审视着他卑贱的灵魂。
阿牛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到了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他轻轻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,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小雅?”
阿牛压低声音,尽量不让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太沉重。
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,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哥,你回来了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瓶用油纸包好的聚气散,又摸出剩下的两块下品灵石。
一块给妹妹买药,一块留着抵债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计划。
只要熬过明天,拿到月例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他将灵石放在床头,转身去灶台边煮水。
背对着妹妹,他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总觉得,门外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。
就在这时,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。
咚、咚、咚。
皮鞋踏在石板路上,清脆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阿牛的手猛地一抖,热水溅在手背上,烫起一片红痕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隔壁张叔家门口。
紧接着,是粗暴的敲门声。
“开门!执法堂查房!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木门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刺耳又令人牙酸。
阿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查房?
这个时间点,除了月例发放日前夕的例行检查,绝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上门。
除非……
他脑海中闪过王虎那张意味深长的脸,以及那张画着黑铁令牌轮廓的画像。
他们来了。
不是为了查房,是为了找令牌。
阿牛迅速环顾四周。
这间屋子太小,无处可藏。
如果让他们搜到储物袋里的令牌,或者发现鞋底夹层里的痕迹……
后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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