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苏府青瓦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卫昭站在婉儿闺房外的长廊下，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她并未直接推门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屋内传来剪刀裁布的细微声响，那是苏婉儿在试穿嫁衣。
那件正红色的绸缎，是用苏家公中最好的料子裁的。
可如今，这料子里掺着多少亏空的银子，只有卫昭心里清楚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门环上的铜兽首。
冰凉刺骨。
就像此刻苏家的人心。
“嫂嫂？”
屋内传来苏婉儿娇软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，“这般大雨，嫂嫂不在内院歇息，怎的跑到我这偏院来？莫不是……又想偷看我的嫁妆？”
卫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，苏婉儿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从昨夜书房那一幕开始，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姑子，就已经成了苏明远手中的棋子。
也是苏老夫人试探她的诱饵。
“小姑说笑了。”
卫昭轻声开口，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，“只是听闻小姑大婚在即，嫂子特来送送吉祥。”
她说着，伸手推开了房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屋内暖香扑鼻，与外面的湿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苏婉儿端坐在镜前，身上穿着一件未系扣的红色嫁衣。
发髻半挽，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，衬得那张脸庞愈发白皙娇艳。
但她那双眼睛里，却没有了往日的清澈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混杂着嫉妒与警惕的幽暗光芒。
“吉祥？”
苏婉儿轻笑一声，转过身来，目光扫过卫昭湿漉漉的裙摆，“嫂嫂这副模样，若是被母亲看见了，怕是要说你不敬长上，冲撞了喜气吧。”
卫昭没有辩解。
她径直走向那只巨大的紫檀木妆匣。
那是苏婉儿的陪嫁箱，也是昨晚苏明远鬼鬼祟祟塞入东西的地方。
“小姑不必多虑。”
卫昭淡淡说道，“儿媳今日来，只是为了取一样东西。”
苏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卫昭走到妆匣前，手指轻轻抚过箱盖上的雕花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昨晚苏明远慌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就在苏老夫人瘫坐在地的那一刻，苏明远趁着混乱，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了这只箱子最底层的夹层里。
那本册子，才是苏家账目真正的底账。
上面记录的，不仅仅是公中的亏空，还有苏老夫人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铁证。
以及，苏明远从中抽成、做假账的所有明细。
“嫂嫂想做什么？”
苏婉儿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卫昭。
她身上的嫁衣随着动作晃动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这里是我的闺房，里面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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