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打着苏府正院的窗棂，发出细碎而绵密的声响，像极了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账目，层层叠叠，无法理清。
卫昭跪在正院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中捧着那枚破碎的翡翠镯子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狰狞的裂痕。
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却让她原本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。
就在昨日，当铺掌柜陈伯惊恐的眼神还历历在目，那枚刻着赌坊麒麟印记的残玉，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，也像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“长媳，这雨下得有些大了，若是受了风寒，老太太心里也不安。”
苏明远站在廊下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看似关切，实则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灰扑扑的绸衫，显得格外恭顺，可那微翘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珠，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卫昭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镯子缓缓举起，对着昏暗的天光看了看。
“多谢大管家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婉转，听不出丝毫怨怼，“只是这镯子碎了，就像咱们苏家的体面一样，看着还好好的，里头早就千疮百孔了。”
苏明远手里的帕子猛地攥紧。
他听懂了。
这是在点破公中亏空的事。
“长媳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明远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，“老太太正在气头上，您若再这般胡言乱语，恐怕连婉儿姑娘的教育费都要受牵连。”
提到女儿的名字，卫昭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，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婉谦卑的笑容。
“大管家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“儿媳只是在想，这翡翠本是通透之物，怎的沾上了洗不掉的污名？若是被人知道了，苏家的名声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尾音里的寒意，让苏明远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他知道，卫昭已经知道了。
那个麒麟印记，不仅仅属于二房，更牵扯到老夫人挪用公中填补赌债的秘密。
而卫昭，正在利用这个秘密，在苏家内部制造恐慌。
“你最好闭嘴。”
苏明远逼近一步，阴影笼罩住卫昭瘦弱的身影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卫昭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
她乖巧地应下，双手却将那块破碎的翡翠攥得更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苏明远怕的不是她告发，而是她在家族内部散布风声，引发混乱。
一旦秩序崩塌，老夫人的权威就会动摇，而她，作为长媳，将是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。
但卫昭不怕。
她已经做好了背负“贪财”、“不孝”骂名的准备。
只要能撕开这道口子，哪怕粉身碎骨，也要查清真相。
就在这时，正院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伴随着女人尖利而慌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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