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苏家祠堂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供桌上那尊泥塑金身的祖先像拉出扭曲的阴影。卫昭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身上那件素色的褙子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肌肤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今日是苏家每月初一的祭祖大典，也是查核上月账目的日子。
按照规矩，掌中事的管家需当众宣读账册，由老夫人过目签字，随后由主母复核，方能封存入库。这本该是一场例行公事的仪式，但在卫昭看来，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刑场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青砖上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大奶奶，时辰到了。”
苏明远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蓝皮账册，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容，眼神却在老夫人和卫昭之间游移不定。他微微躬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卫昭能听见：“夫人让您……体面些。”
体面？
卫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在这苏府里，她的体面早就被那些亏空的银两、被挪用的公中，以及那只被强行扣下的翡翠镯子，碾得粉碎。
“劳烦苏管家。”
卫昭抬起头，声音温婉而平静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然后，她走向那张紫檀木的大案，那里放着刚刚核对完毕的总账。
苏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头顶那支沉甸甸的金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眯着，看似在打盹，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，警惕地注视着卫昭的一举一动。
“母亲。”卫昭福了福身，礼数周全，“儿媳有一事不明，想请母亲解惑。”
苏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说。”
只有一个字，威严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卫昭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，轻轻放在账册之上。
那是二房夫人给她的收据，背面写着十月十八日，陈伯的签名清晰可见。
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，连香炉里的檀香燃烧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婉儿坐在一旁的软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，闻言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装镇定，冷哼一声：“姐姐这是做什么？祭祖之时，怎可拿这些市井俗物来污了祖先的清静？”
“婉儿妹妹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