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苏府二房的青砖地上积了一层薄泥。
卫昭没有撑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，在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她站在二房院落的垂花门前，目光穿过半掩的珠帘，落在正厅那盏昏黄的灯笼上。
那里有光，却照不进人心。
“大嫂怎么来了？”
一个娇蛮的声音从帘后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和警惕。
苏婉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。她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绸缎披风，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牡丹，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精致，却也透着一股子养尊处优的骄纵。
卫昭微微敛衽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小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，“听闻近日府中开销颇紧，儿媳特来探望母亲，顺便……问问这二房的账目。”
苏婉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账目？那是母亲的私事，与大嫂何干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通往正厅的路。
“大嫂若是闲得慌，不如去佛堂抄经，少管这些脏污事。”
卫昭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小妹此言差矣。”
她缓缓说道，字句如针，“父亲在世时曾言，长媳掌家中中馈之责。如今公中亏空，母亲克扣月例，连女儿们的用度都成了问题。我身为长嫂，若是不问，便是失职；若不查，便是纵容。”
“放肆！”
苏婉儿脸色一变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母亲是为了谁？还不是为了苏家的名声！你倒好，刚嫁进来几天，就想着分家产、争权柄？”
她咬了咬牙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大嫂，有些东西，知道了没好处。那枚镯子，本就是母亲替苏家保管的。你若识相，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卫昭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那枚翡翠镯子，不仅仅在苏老夫人的手里。
它还在流动。
“小妹是说……”卫昭眯起眼睛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多了一丝寒意，“那镯子，不在祖母那里？”
苏婉儿没有回答。
但她嘴角那一抹得意的弧度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卫昭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中的翻涌。
她知道，苏婉儿是在虚张声势。
但若真是如此，事情便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苏老夫人挪用公中填补赌债，需要钱。
而二房夫人，那个平日里装神弄鬼、一心向佛的女人，竟然也参与了这场掠夺。
这意味着，整个苏府的内宅，早已烂透了。
“既然小妹不愿说，那我便自己去看。”
卫昭绕过苏婉儿，径直走向正厅。
“你敢！”
苏婉儿伸手想要拦住她，却被卫昭侧身避开。
两人的衣袖擦过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大嫂，你这是要逼死我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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