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城南的街道便已喧闹起来。
聚宝斋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，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卫昭压低了帽檐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，手里提着个破旧的竹篮，里面装着几把枯柴和半块馊掉的馒头。
她混在几个卖菜的农妇中间，低着头，脚步匆匆地往铺子后门挪去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这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，也掩盖了她身上那股子不属于底层的书卷气。
这一路走来，她的鞋底早已湿透，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爬，冻得脚趾有些僵硬。
但她不敢停。
苏明远那个老狐狸既然敢把东西送到这里，就说明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
可越是天衣无缝，越容易留下破绽。
就像那张被水渍晕开的账目，数字虽然模糊，但墨迹未干时的用力程度，却暴露了书写者的心虚。
卫昭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牲畜的腥臊气。
这种味道让她感到安心，因为在这里，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卑微的送柴婆子。
她走到后门，敲了三下门板，停顿，再敲两下。
这是她昨晚特意观察到的规律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“送柴的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防备。
卫昭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竹篮往前递了递。
那双手粗糙不堪，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，看起来像是常年劳作所致。
实际上，这双手昨夜还在书房里，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账册纸张。
那人接过竹篮，并没有立刻关门，而是透过缝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开。
“进去吧。”
门开了。
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檀香。
这檀香的味道很熟悉，是苏家内宅特有的熏香。
卫昭心中冷笑，苏家真是大方，连当铺的后院都要用这种贵重的香料来遮掩腐朽的气息。
她低着头，跟着引路的伙计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。
走廊两侧堆满了杂物，蛛网密布，显然许久未曾打扫。
但这正是苏明远想要的效果。
混乱，才能藏污纳垢。
卫昭的脚步放得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
她的耳朵竖得笔直，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。
前方传来压低了的交谈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……快些……老夫人那边催得紧……”
“……放心，这行货色，黑市那边有人接……”
卫昭的心猛地一跳。
黑市？
这意味着，一旦交易完成，这枚翡翠镯子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的正规流通体系中。
到时候，即便她想查，也无从查起。
她加快了脚步，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。
不能让人看出端倪，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急促，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。
走廊尽头是一间密室，门紧闭着。
伙计停下脚步，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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