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细密的针，扎在卫昭裸露的手腕上。
她立在苏府书房外，指尖轻轻叩响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门内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，夹杂着苏明远压抑而谨慎的呼吸。
“大嫂？”
苏明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与警惕，“这个时辰，老夫人刚歇下，您若是有事，不如明日再来。”
卫昭垂眸，看着自己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，语气温婉却不容置疑：“大管家误会了。儿媳并非为了私事打扰。只是昨夜整理先夫留下的旧物时，发现几本关于祖产地契的残卷有些受潮，怕坏了苏家的根基，特来请大管家协助归档。”
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谎话。
地契从未受潮，所谓的“残卷”更是子虚乌有。
但她需要一个理由，一个合乎礼教、无法被拒绝的理由，走进这间象征着苏家权力核心的书房。
门内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苏明远拉开门，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世故的笑意，眼神却在触及卫昭腰间那枚并不显眼的玉佩时，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“大嫂真是细心。”他侧身让开，“只是书房杂乱，恐污了您的眼。”
卫昭微微一笑，提裙步入：“既是大管家亲口所言，儿媳自当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书房内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檀香味。
这种味道让卫昭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，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
书架高耸入云，占据了大半空间，每一本书脊上都贴着泛黄的标签，记录着苏家几十年的兴衰荣辱。
而在最角落的一张紫檀木案几上，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账册。
那是公中的总账。
也是昨夜苏老夫人强行扣下翡翠镯子时，压在下面的东西。
卫昭假装随意地走到案几旁，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账册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，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大嫂想看哪一本？”苏明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犬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卫昭心中冷笑。
昨夜他在正厅将钥匙藏入袖口，今日却又重新戴回腰间。
这一藏一露之间，便是心虚与试探。
“随便看看即可。”卫昭轻声说道，手指在一本名为《甲辰年秋赋收支》的账册上停留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墨色新鲜，显然是最近才补写上去的。
然而，当她翻到中间一页时，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那里有一行数字，被水渍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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