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苏府内宅的雾气却已浓得化不开。
卫昭披着一件素色狐裘，踩着薄霜走进正院时，膝盖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这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让她原本就因昨夜熬夜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今日是初一，按规矩，全家都要来给老夫人请安。
她低头看着脚下被雪水浸湿的青石板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并不存在的翡翠镯子留下的幻痛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既然她们想要“孝道”，那她便演一场最完美的孝道。
正厅外，丫鬟们早已排好两列，见卫昭走来，纷纷垂首行礼，无人敢多言一句。昨夜的闹剧虽未声张，但府里的风向已经变了。大夫人失了陪嫁，还背上了贪财的名头，往日里那些巴结她的姨娘们，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轻蔑与疏离。
卫昭并未在意这些目光，她的视线越过众人，直直落在正厅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
门内，苏老夫人正在梳妆。
那是昨夜她拿走翡翠镯子的地方，也是那枚承载着苏家嫡女身份象征的物件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妆匣底层，成为填补赌债亏空的筹码。
“大嫂来了。”
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侧廊传来。
苏婉儿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锦缎袄裙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，笑得眉眼弯弯。她站在门口，看似恭敬，实则用身体挡住了卫昭向内窥探的视线。
“妹妹不必多礼。”卫昭停下脚步，微微福身，语气温婉，“姐姐身子弱，这般早出来吹风，若是染了风寒，母亲又要心疼了。”
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卫昭会拿“母亲”这个由头来压她。在苏家，老夫人的话就是天条，任何提及老夫人心疼的话，都是在暗示对方行事不端，惹老人生厌。
“大嫂说笑了。”苏婉儿收回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，“我只是担心大嫂昨日受了惊吓，今日能否撑得住这晨昏定省的规矩。”
“托妹妹的福，还好。”卫昭抬眸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毕竟，有些东西丢了可以找回来，若连命都没了，才真是什么都没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苏婉儿的心口。
昨日卫昭签下欠条，被迫交出翡翠镯子，在外人看来是认输，但在苏婉儿眼里，这是卫昭彻底垮台的信号。可如今卫昭站在这里，不仅没病倒，反而比往日更加从容，这让苏婉儿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“好了，别在外面站着说话。”
苏明远从里面走出来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。他显然一夜未眠，见到卫昭和苏婉儿争执，连忙打圆场：“母亲已经准备好了，大嫂，请进吧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透着疲惫。
卫昭点了点头，跨过门槛。
屋内暖香扑鼻，是一种混合了沉香与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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