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谭深坐在老宅餐厅的主位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把红宝石拆信刀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西装内袋里,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,像是一根刺入骨髓的冰针。
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把刀会出现在谭婉的抽屉里了。
不是因为巧合,而是因为“标记”。在霍廷的圈子里,这种镶嵌特定宝石的拆信刀是某种私密的信物,代表持有者拥有对某项资产的“优先处置权”。谭婉以为那是定情信物,却不知那是猎物被圈养时戴上的项圈。她每用一次这把刀,就是在向霍廷确认自己的忠诚与顺从。
“哥,你脸色不好。”
谭婉端着汤碗走过来,动作轻柔得像只受惊的白兔。她的裙摆扫过地毯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那双眼睛湿漉漉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但眼底深处那一抹算计的寒光,谭深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没事。”谭深接过汤碗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对面那个位置,“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。”
“旧事?”坐在那里的男人轻笑了一声。
霍廷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他没有点烟,只是让烟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,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谭深隔绝在外。他的眼神阴鸷而慵懒,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兔子。
“阿廷说得对,”谭婉立刻接话,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,“爸走的时候,确实留下不少麻烦。哥,你也该放下了。毕竟,逝者已矣,生者如斯。明天就是签字仪式了,咱们一家人总得有个好兆头,不是吗?”
放下?
谭深咀嚼着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他在试探。他在看这只金丝雀到底能飞多高,又能在笼子里待多久。
“好兆头?”谭深放下勺子,瓷勺撞击碗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,打破了桌上的死寂,“婉婉,你还记得爸生前最后那次去霍氏会所吗?那天晚上,他手里拿着什么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谭婉的手微微一颤,汤水溅出了一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一滴血。
霍廷挑了挑眉,笑意更深:“深少真是健忘。那天晚上,伯父只是去谈一笔普通的生意。至于手里拿什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谭深紧握的拳头,“我想,应该是那枚翡翠扳指吧?听说,那是伯父最珍视的东西。”
“普通生意?”谭深身体前倾,压迫感骤增,“霍廷,你知道‘普通’是什么意思吗?意味着没有秘密,没有交易,只有公事公办。但如果那晚有秘密呢?比如,有人用一枚刻着自己姓氏的扳指,换走了谭家海外渠道的控制权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,直接划开了表面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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