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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刻痕如刀

谭深在鉴定室通过威胁老周,得知父亲遗留的翡翠扳指曾由霍廷经手,确认父亲死因可疑。他撕毁报告切断退路,并电话警告继妹谭婉其婚姻实为夺权陷阱,彻底斩断亲情纽带,决心独自复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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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港市的夜雨像一层湿冷的纱,裹挟着海关缉私局鉴定室特有的福尔马林与陈年木料混合的霉味。

谭深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,指尖抵在那枚墨绿色的翡翠扳指上。冰种,起莹,水头极足,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,内圈那两行细小的阴刻字却如刀锋般刺入眼底——“霍廷”。

这不是装饰,这是烙印。

他是谭家长子,此刻却像个闯入禁区的窃贼。父亲留下的遗产清单里从未提及这枚扳指,而继妹谭婉明日就要与霍家联姻签字。一旦婚书落下,那份藏在老宅书房暗格里的海外渠道密钥,就会合法地流进霍氏集团的口袋。

“谭先生。”
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,是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。鉴定师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,纸张边缘还在微微卷曲。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谭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“报告还没归档,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按规定,涉及私人藏品的内部结构分析,需要当事人签字确认才能出具正式结论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的签字,我需要真相。”谭深的声音低沉,像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碎石,“告诉我,这两个字是谁刻上去的?什么时候?”

老周的手指在报告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指节发白。“谭先生,霍家……势力很大。有些细节,我们不便透露。您看,这翡翠的质地确实顶级,但内圈的工艺……比较特殊,像是手工打磨,而非机器雕刻。”

他在暗示。

谭深冷笑一声,转身走向窗边。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轮廓,也映出老周那张写满恐惧的脸。在这个城市,霍廷的名字就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连海关内部的专家都敢在霍家面前噤若寒蝉,何况是他一个即将失去继承权的长子?

“老周,”谭深没有回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女儿明年要考公吧?云港局的编制,可没那么好拿。如果这份报告明天出现在媒体上,标题是《某高官之子涉嫌伪造文物证据》,你觉得,是你保得住她,还是霍廷保得住你?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老周的呼吸停滞了一秒,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。他缓缓将那份报告放在台面上,但没有递过来,而是用拇指按住了纸页的一角。
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老周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,“我也什么都没做。这枚扳指送来的时候,就是这样。至于谁刻的,我只知道,它被送到这里之前,曾在霍氏集团旗下的私人会所停留过三天。”

三天。

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那是父亲“意外”身亡后的第三天。

他抓起桌上的拆信刀,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他没有去割开什么信封,而是直接插入了那份鉴定报告的中间,用力一撕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老周吓得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
“你疯了!”老周惊呼,“这是官方档案!你毁了它,就等于切断了所有法律途径!你以后只能靠自己取证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你会成为众矢之的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谭深看着手中破碎的纸片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被动调查只会让他沦为霍廷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既然退路已被堵死,那就把棋盘掀翻。

他拿起那枚扳指,将其紧紧握在掌心。玉质冰凉,却烫得他手心发红。内圈的“霍”字硌着他的皮肤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
“谢谢你的提醒,老周。”谭深将碎纸塞进西装口袋,动作优雅而决绝,“不过,你刚才说的那句‘曾在霍氏停留’,我会记在账上的。这笔债,霍廷会替你还。”
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脚步声渐远,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
走出大楼时,雨势更大了。谭深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打湿肩头。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谭婉娇软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:“哥,这么晚了,怎么不回家?爸的忌日快到了,家里有些安排需要你回来商量。”

“我在外面办点事。”谭深靠在路边的路灯柱上,目光扫过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霍氏大厦顶层,“明天的签字仪式,我会出席。”

“真的?”谭婉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柔弱无骨的腔调,“太好了。哥,你知道吗,阿廷对我很好。他说,只要我嫁过去,谭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债务都能解决。他还说……”

“他说什么?”

“他说,如果你肯放手,他会保留你在云港的部分股份。毕竟,血浓于水嘛。”

谭深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充满恨意的眼睛。那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而霍廷,那个永远夹着未点燃香烟、眼神阴鸷的男人,正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
“婉婉,”谭深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记得清楚一点,阿廷喜欢的不是你,是你手里的钥匙。如果你现在把钥匙交给他,你就只是一具漂亮的摆设。三个月后,当他拿到所有海外渠道,你会被他像处理一件过期商品一样丢弃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
“哥,你别吓我。”谭婉的声音颤抖起来,带着一丝哭腔,“我只是想摆脱这个家……我想拥有自己的人生。”

“那你最好看清楚,你现在所谓的‘人生’,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。”

谭深挂断电话,手指微微发颤。他知道,这一通电话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亲情纽带。从今往后,他们是敌人。
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因为如果不切断这条线,他就无法接近真相,更无法复仇。

回到车里,谭深发动引擎。车灯刺破雨幕,照亮前方漆黑的道路。他想起刚才在鉴定室里,老周提到扳指曾在霍氏会所停留。那里,是谭父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。

而在他的副驾驶座上,放着一个从谭婉闺房抽屉里顺出来的小盒子。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拆信刀,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,与他手中这把一模一样。

为什么?

谭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这把刀,为何会出现在继妹的闺房里?

窗外,霍氏大厦顶层的灯光依旧亮着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辆驶向深渊的黑色轿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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