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冷风还没吹散,祁家老宅的书房已是一室死寂。
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,像发霉的丝绸包裹着腐烂的木头。
邵清歌站在红木书桌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翡翠戒指。
帝王绿。
色泽浓郁得近乎发黑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阴冷的油光。
它太重了。
重得像一道枷锁,死死勒进皮肉里,随着脉搏跳动,传来阵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过敏引发的红肿,皮肤表面已经起了细小的疹子,痒得钻心。
但她不能挠。
也不能摘。
摘下意味着违约,意味着邵家一半的股权瞬间归零,意味着父亲一生的心血彻底沦为慈善机构的捐赠品。
她必须戴着它。
戴着这份屈辱,在这座金丝笼里,寻找撕开缺口的利刃。
三天前公证处的对峙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祁婉那句“顺从者才有资格生存”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她伪装的平静。
邵清歌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书桌上那些整齐堆叠的文件。
财务审计表、股权变更协议、还有那份被祁婉强行推进来的《联姻补充协议》。
她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份标红的文件上。
祁明远昨天在餐厅袖口露出的那块陈旧血迹,至今让她耿耿于怀。
他说那是高尔夫球杆的划痕。
可高尔夫球杆是木质的,即便挥杆失误,留下的也是淤青或擦伤,绝不会是这种干涸发褐、边缘不规则的血渍。
除非……那不是意外。
而是暴力。
或者是某种掩盖暴力的拙劣借口。
邵清歌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。
就在她的指甲刚刚扣住纸页的一刹那,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了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门锁转动。
邵清歌的手指猛地一僵,随即迅速松开,顺势将那份文件推回原位,动作流畅得没有任何破绽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门口,垂下眼帘,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休息?”
祁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清冷,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高定套装,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泽。
就像她此刻的眼神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冷酷。
邵清歌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看着那枚嵌在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。
红肿的皮肤已经被戒指边缘磨破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丝,混合着玉质的冰冷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在找点东西。”
邵清歌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祁婉走近几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她停在邵清歌面前,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祁婉的语气突然变得玩味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刚才在公证处,我就觉得你不对劲。现在这副样子……是在向谁展示你的脆弱吗?”
邵清歌抬起头,直视着祁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厌恶,不仅仅是针对她这个人,更是针对她父亲生前那种不可一世的独立意志。
“戒指太紧了。”
邵清歌淡淡地说道,“有些过敏。”
“过敏?”
祁婉冷笑一声,伸出手指,粗暴地捏住邵清歌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‘遗产’。他希望你记住,戴上它,你就是祁家的人。祁家的人,就要学会忍耐。”
她的指尖用力,指甲几乎陷入邵清歌的肉里。
疼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,但邵清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祁婉,眼神空洞,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忍耐?”
邵清歌反问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忍耐是美德。”
祁婉眯起眼睛,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。
她松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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