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站在书房阴影处的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并没有看邵清歌,而是透过玻璃反光,审视着楼下餐厅里那场即将上演的戏码。
监控画面里,祁明远那张扭曲的脸和邵清歌苍白的侧影重叠在一起。
陆沉嘴角那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并非因为猎物的痛苦。
而是因为猎物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他按下对讲机,声音低沉而平稳:“开始吧。”
***
三天后,祁家老宅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雕花窗棂渗入室内,被昂贵的地暖驱散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陈旧的腐朽气。
长桌尽头,祁婉端坐在主位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高定套装,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,精准地刮过坐在对面的邵清歌。
“吃菜。”
祁婉用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鲈鱼,放入邵清歌面前的骨碟中。
动作优雅,语气却不容置疑。
这是典型的权力展示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,也告诉邵清歌:在这里,你只是接受施舍的附庸。
邵清歌没有动那块鱼肉。
她的左手放在桌布下,无名指上的帝王绿翡翠戒指紧紧勒进皮肉。
红肿已经消退了一些,但那种嵌入骨血的异物感依旧清晰。
她抬起眼,视线平静地迎上祁婉的目光。
“谢谢继母。”
声音简短,冷静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。
祁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
她讨厌这种平静。
就像一潭死水,无论投入什么石子,都激不起涟漪。
“听说你昨晚没睡好?”
祁婉忽然开口,语气看似关切,实则试探。
坐在祁婉身旁的祁明远立刻接话,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,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痕迹。
“婉姨,嫂子可能是太紧张了。”
祁明远身体前倾,刻意拉近与邵清歌的距离。
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酒精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。
“毕竟,从公证处回来才三天,还没适应祁家的规矩也是正常的。”
他说着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,却像是在倒计时。
邵清歌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那一圈因长期佩戴戒指而留下的浅痕。
那是屈辱的印记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我在适应。”
邵清歌淡淡回应,随即拿起餐巾,轻轻擦拭嘴角。
这个动作极其自然,却巧妙地避开了祁明远伸过来的手。
祁明远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微沉。
他没想到邵清歌如此难缠。
那个在卧室里被他言语羞辱的女人,似乎已经换了一副面孔。
“适应?”
祁明远冷笑一声,突然伸手去拿桌上的醒酒器。
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迅猛。
他的目标是邵清歌左手边的水杯。
一旦打翻,红酒泼洒在手背上,那枚卡得死死的翡翠戒指必然会让邵清歌手忙脚乱。
届时,她不得不试图摘下戒指以清理污渍。
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将是她最大的破绽。
祁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要看看,这层冷漠的面具下,到底藏着多少狼狈。
然而,就在他倾斜醒酒器的瞬间,一只纤细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杯底。
不是邵清歌。
是赵律师。
这位公证人不知何时站到了祁明远身后,机械地提醒道:“祁二少,根据家族礼仪规范,用餐期间不得随意移动餐具,以免惊扰宾客。”
祁明远动作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他回头瞪了赵律师一眼。
赵律师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,仿佛只是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。
但他袖口处,隐约露出一截白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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