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家老宅的卧室大得像一座冰窖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某种大型爬行动物在暗处呼吸。
邵清歌站在穿衣镜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身上的高定丝绸礼服顺滑如流水,却勒不住她指尖那枚冰冷的翡翠。
帝王绿。
色泽浓郁得近乎发黑,在阳光下是通透的翠绿,在这昏暗的灯光下,它更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抬起左手,无名指上的戒指紧紧嵌进皮肉。
刚才在公证处时, adrenaline(肾上腺素)压住了痛觉。
现在,冷静下来,那股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爬,直到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红肿已经蔓延到了指根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,边缘甚至渗出了透明的组织液。
邵清歌深吸一口气,手指扣住戒圈。
用力。
想把它退下来。
哪怕只是退到中指根部,露出内侧那行刻字,也能让她看清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戒纹卡住了。
不是普通的尺寸不合。
那种阻力,像是金属与骨骼长在了一起。
她咬紧牙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越用力,戒指似乎收缩得越紧。
玉石表面光滑无垢,没有任何机关或缝隙。
但这不可能。
这是手工打造的翡翠戒指,即便再精密,也不该完全无法转动。
除非……
邵清歌停下动作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除非这枚戒指的内径,被人为地微调过,或者内部有某种记忆合金结构,随着体温升高而膨胀。
这是一道枷锁。
一道物理意义上的、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来自天花板角落。
邵清歌猛地抬头。
那里有一盏造型复古的水晶吊灯,但在灯座下方,隐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在陆家嘴公证室时就注意到了这个房间的布局。
监控探头正对着床铺、书桌,以及此刻站立的位置。
全覆盖,无死角。
祁婉不仅要控制她的人,还要记录她每一个崩溃的瞬间。
邵清歌垂下眼帘,掩盖住眸底的寒意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叫。
而是缓缓放下手,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膏。
那是她提前让人送进来的,针对过敏和红肿的药膏。
她拧开盖子,指尖蘸取少许白色的乳霜。
然后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戒指周围的皮肤上。
药膏冰凉,暂时压制了刺痛。
但更重要的是,润滑剂正在渗入戒指与皮肤的缝隙。
如果戒指真的能取下,这就是唯一的希望。
她再次尝试旋转。
依然纹丝不动。
但这一次,她感觉到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松动。
也许只有0.1毫米。
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这就足够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束缚。
这是一种羞辱,也是一种测试。
测试她的忍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