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裁缝铺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框嗡嗡作响。
老旧的风铃被狂风撞乱，发出刺耳又杂乱的声响，像是在尖叫，又像是在哭嚎。
薛青缩在柜台后的阴影里，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。
她听着秦老板点燃旱烟的嗤啦声。
那声音很慢，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烟雾缭绕中，秦老板那张脸忽明忽暗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把老式裁缝剪。
银色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指甲缝里的黑渍嵌在金属缝隙旁，显得肮脏而阴郁。
“坐好。”
秦老板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没有看薛青，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张泛黄的临时户口迁移证。
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那是薛青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也是她通往省城的唯一钥匙。
但此刻，这把钥匙正握在一个想要折断它的人手里。
薛青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想说话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
只能发出极轻的气音。
“你……真的只要耳坠？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秦老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。
那里有一颗扣子松了线，随风微微颤动。
就像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。
秦老板冷笑了一声。
“苏阿姨的东西，我惦记了一辈子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剪刀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放过吗？”
这句话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他要的不是钱。
是要证明，无论薛青怎么挣扎，最终都要跪在他面前，交出母亲的一切。
以此彰显他在这条街、这个镇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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