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雷炸响在头顶。
紧接着，秦记裁缝铺门口那串生锈的铁风铃被狂风撞得乱响，发出刺耳的钝音。
混合着秦老板点燃旱烟的嗤啦声。
烟雾腾起，模糊了他那张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。
薛青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。
而是隔着雨幕，看着柜台后那个身影。
秦老板坐在那里，手里捏着那把老式裁缝剪。
剪刀刃口泛着冷光，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“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慢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阴沉。
“门开着，你不进，难道让雨把你淋死在外面？”
薛青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贴着胸口的那张临时户口迁移证。
纸页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那枚红色的钢印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她知道秦老板在等什么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等她交出耳坠，换取这张纸上的墨迹干透。
但她带来的不是耳坠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、边角磨损的配对单。
那是另一只耳坠的“身份证”。
也是苏某失踪案的关键物证。
薛青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跨过门槛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。
阿秀缩在角落里，头埋得很低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看到薛青进来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愧疚。
薛青无视了她。
径直走向柜台。
每一步都踩在秦老板预设的节奏上。
秦老板眯起眼，手指摩挲着剪刀的转轴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意外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离不开这里。”
薛青停下脚步。
距离柜台还有半米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能看清他指甲缝里的黑渍，也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“我不回来，”薛青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怎么销毁证据？”
秦老板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销毁？小丫头，你脑子进水了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两名一直躲在阴影里的打手随之浮现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窒息。
秦老板走到薛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那张证，是你偷的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上面有我的私刻印章。
只要赵连长查到，你就是盗窃犯，我就是帮凶。
但我不能留着自己销毁。
那样太明显。
我要你带走它。
让你成为证据本身。
等你在省城暴露，或者在路上被截住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毒。
“你就成了替罪羊。
而我，干干净净。”
薛青抬头看着他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她没有眨眼。
“所以，”她问，“你故意让我拿走这张注定会被查出的假证？”
“聪明。”
秦老板赞许地点点头。
“既然纸包不住火，那就让持有火种的人永远闭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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