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。
紧接着是裁缝铺老旧风铃被狂风撞乱的刺耳声响。
混合着秦老板点燃旱烟的嗤啦声。
烟雾缭绕，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薛青站在柜台前。
手里攥着那块红布。
红布里包着那对翡翠耳坠。
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也是她离开这个压抑小镇的唯一筹码。
“签了字。”
秦老板的声音很慢。
像钝刀割肉。
他把那张泛黄的临时户口迁移证推到薛青面前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带着陈旧的霉味。
薛青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证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。
1982年5月12日。
那是母亲离开的日子。
也是这张证最初被签发的日子。
而在日期下面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。
几乎难以辨认。
之前被水渍遮挡。
现在水渍干了。
字迹显露出来。
薛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。
看向秦老板。
“这行字……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路。
秦老板擦拭剪刀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眼皮。
眼神阴鸷。
“什么字？”
他反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是谁加上去的？”
薛青追问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在这闷热的夏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秦老板放下剪刀。
手指修长，但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净的黑渍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。
“你管那么多做什么？”
他说。
陈述句。
不容置疑。
“只要章是真的。证就是真的。”
薛青咬住嘴唇。
她没有退让。
“我要看印章。”
她说。
“在交付耳坠之前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暴雨声，哗哗作响。
阿秀缩在角落里的阴影中。
低着头。
不敢看这边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围裙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她偷听到了秦老板打算用假证骗人的传闻。
但她不能说。
她怕失去这份工作。
怕在这个镇上无立锥之地。
秦老板盯着薛青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薛青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似笑非笑。
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看来，你是想反悔。”
他说。
语气骤然变冷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布袋。
里面装着薛青刚才交出的另一件物品——不是耳坠，而是她母亲留下的一枚旧式顶针。
那是薛青为了试探秦老板底线，故意放在桌上的。
秦老板拿起顶针。
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“既然不想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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