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小，反而像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秦记裁缝铺那扇斑驳的木门嗡嗡作响。
风铃早已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狂风撞击窗棂的刺耳声响，混合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，将这个小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薛青坐在柜台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中央的那张《临时户口迁移证》。
泛黄的纸页上，鲜红的公章还未落下。
那是她离开这个压抑小镇的唯一门票，也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尊严的载体。
但此刻，这张纸正面临着比暴雨更可怕的威胁。
屋顶的老化木板承受不住积水的重量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紧接着，一滴浑浊的水珠从天花板的裂缝中渗出。
它悬在半空，摇摇欲坠，映着昏黄的灯泡，像是一只充血的泪眼。
薛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这滴水落在哪里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浸湿纸张，墨迹晕染，证件作废。
秦老板有权以“污损”为由拒绝盖章，甚至收回那张已经签好字的协议。
她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漆黑的雨夜和即将到来的民兵清查。
面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秦老板。
她必须护住那张证。
就在水滴即将落下的瞬间，薛青猛地站起身，身体前倾，用双臂和胸口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庇护所，将桌面严严实实地挡住。
动作太急，带翻了旁边的墨水瓶。
黑色的墨水顺着桌沿滴落，在地面上绽开一朵丑陋的花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秦老板的声音骤然响起，冷硬如铁。
他手中的老式裁缝剪停止了擦拭，刃口对准了薛青颤抖的肩膀。
那双修长的手指上，指甲缝里的黑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阻止漏雨，也没有去拿毛巾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慢条斯理地看着薛青狼狈地护住那张纸。
“秦师傅……”
薛青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不敢抬头看他，只能盯着脚下蔓延的墨迹。
“别动。”
秦老板命令道，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别弄脏了我的桌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，浇灭了薛青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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