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停了。
那声音不像是在走路,倒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器具,一下下碾在青石板上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,都精准地踩在戴尘心跳的间隙。
空气里的闷热突然凝固了。
原本弥漫在黑牢中的血腥味,被一股清冽却冰冷的檀香强行覆盖。
那是裴玄的味道。
也是“规矩”的味道。
戴尘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门口,身体微微佝偻,像是一只受惊后尚未完全舒展的兽。
怀里的黑玉瓶硌着肋骨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真正让他浑身紧绷的,是胸口那块铁牌。
噬灵铁牌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嵌入血肉的异物。
它在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幽蓝色的微光,顺着他的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无数根冰针,在血管里逆向刺入。
冰冷。
暴戾。
渴望。
铁牌里传来的低语声,比刚才更清晰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呢喃,而是清晰的指令:
吞噬。
撕碎。
戴尘缓缓转过身。
裴玄站在牢房门口。
他没有带任何随从。
只有一身绣着云纹的青色长袍,在这昏暗潮湿的地牢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边缘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也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蚂蚁。
“李虎说你很强。”
裴玄开口了。
语调平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但我没看到你的灵力波动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一步落下,整个牢房的温度骤降。
戴尘能感觉到,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气息压制。
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去,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。
戴尘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盯着裴玄腰间悬挂的那块测灵碑碎片。
那是今日在测灵广场上,当众砸在他身上的东西。
上面刻着一个鲜红的“贱”字。
如今,那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。
但戴尘记得那个重量。
记得那声音刮过耳膜时的尖锐。
铁牌在胸腔里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幽蓝的光芒透过皮肤,隐约可见。
“杂质就是杂质。”
裴玄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。
“无论怎么伪装,本质不会变。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一点。
一道无形的劲气,直奔戴尘眉心而来。
这一击不重。
甚至可以说很轻。
但在裴玄手中,这道劲气裹挟着宗门最基础的“净灵诀”。
目的是净化。
也是羞辱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,所谓的反抗,不过是脏东西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劲气即将触碰到戴尘皮肤的瞬间。
戴尘动了。
他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。
他只是张开了嘴。
一口黑色的雾气,从他口中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从五脏六腑深处,被铁牌强行榨取出来的、混合着血肉与怨气的杂质能量。
这些能量,在平日里被视为污秽,必须被剔除。
但此刻,它们成为了武器。
黑色的雾气撞上了那道白色的净灵劲气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像是湿布被生生扯开。
白色的劲气瞬间黯淡,被黑色的雾气吞噬殆尽。
裴玄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那一抹轻蔑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惊讶。
以及……贪婪。
他看到了戴尘体内那股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力量。
那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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