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戴尘贴在“断魂巷”两侧斑驳的砖墙上,呼吸被压至极限。
每吸一口气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生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。
那里没有铁牌的轮廓,只有一片死寂的凹陷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枚“噬灵铁牌”并没有消失。
它已经彻底融化进了他的血肉,成为了他体内唯一的、异化的器官。
此刻,它正像一颗冰冷的心脏,在他的丹田处缓慢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一次跳动,都从周围游离的杂质灵气中抽取一丝暴戾的能量。
那种感觉,就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,在胃里灼烧,却又带来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戴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。
雨水还没落下来,但闷热已经让人窒息。
前方是执法堂调动的封锁线。
两只通体漆黑的“听风犬”正趴在巷口的石墩上,鼻翼剧烈翕动。
它们是专门用来追踪灵力波动的妖兽,嗅觉能捕捉到百里之外的一缕残息。
而在听风犬身后,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外门执事手持长剑,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他们是裴玄的人。
带着裴玄留下的灵力印记,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。
戴尘不能硬闯。
他的灵力枯竭,经脉受损,若是正面交锋,必死无疑。
他必须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以及裴玄那傲慢的盲点。
裴玄认定戴尘身上的“杂质”气息无法隐藏,所以才会派出听风犬进行无差别嗅探。
但他忽略了一点。
戴尘体内的铁牌,既然能吞噬灵力,就能掩盖气息。
只要他不主动释放任何灵力波动,他就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。
戴尘深吸一口气,将身体紧紧贴住墙壁的阴影。
他迈出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潮湿的青苔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听风犬的耳朵猛地抖动了一下。
它抬起头,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戴尘藏身的方向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身后的执事也察觉到了异样,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“有动静。”
其中一名执事沉声道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戴尘屏住呼吸。
他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但他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因为恐惧而升腾起的灵力波动平息下去。
他在脑海中回想阿蛮死时的样子。
回想自己跪在测灵碑前,被贴上“废人”标签时的屈辱。
回想裴玄那轻蔑的眼神,像看一只蚂蚁。
怨气。
愤怒。
这些情绪在他体内翻涌,却并未化作灵力,而是被腹中的铁牌贪婪地吞噬。
铁牌微微震颤。
那种震颤很微弱,却让戴尘感到一阵战栗。
这不是恐惧的战栗。
是饥饿。
铁牌饿了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“杂质”,更多的痛苦,更多的……尊严被践踏后的残渣。
戴尘咬紧牙关,任由那些负面情绪在体内冲刷。
终于,听风犬似乎觉得只是风声,又趴回了石墩上。
执事皱了皱眉,但没有再追过来。
他们以为那是错觉。
毕竟,一个刚刚被剥夺了所有灵力、被视为“垃圾”的外门弟子,怎么可能逃得这么快?
在他们眼里,戴尘应该早就躲起来瑟瑟发抖,或者已经死了。
这种傲慢,是戴尘唯一的生机。
他趁着这一瞬的空档,像一只壁虎般无声地滑过了巷口。
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生死线。
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但他没有时间休息。
两个时辰。
宗门大比开启前还有两个时辰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到达后山的废弃灵脉矿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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