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悬停在半空。
不是雨停了,而是雨滴凝固了。
每一颗水珠都像是一颗透明的玻璃珠,死死地钉在李苟的睫毛前。
他抬起头,看见那根即将砸碎他头颅的巨大石板,也静止在离地面三寸的地方。
石屑飞溅的姿态,像是一朵盛开的灰色菊花。
王管事惊恐扭曲的脸,定格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。
邓执事手中那支蘸满朱砂的判官笔,笔尖的一滴红墨,正欲滴未滴。
整个世界,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只有李苟能动。
他的身体依然半透明,血管里流动的灰色灵力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嵌着石碑崩解后留下的核心碎片。
碎片正在跳动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这就是初代掌门留下的‘绝对领域’吗?”
李苟低声自语。
声音在静止的空气里传播,显得格外清晰,又格外诡异。
没有回声。
因为连空气的震动都被冻结了。
他迈开脚步,走向那块悬浮的石板。
指尖触碰到石板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不是石头的温度。
那是时间的重量。
他在寻找答案。
为什么废除积分能逆转命运?
为什么这座大殿会坠落?
更重要的是,谁掌控了这个静止的世界?
“你不该醒来的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,突兀地在耳边响起。
李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赵长老。
那个一直冷眼旁观,最后叹息离去的老者。
此刻,赵长老就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拿着一枚玉简。
玉简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符文流转,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“清算日的规矩,是日落之前未修正者,即刻除籍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背诵经文。
“你利用规则漏洞,强行篡改积分归属,这是大忌。”
“所以,我来清理错误代码。”
李苟转过身。
看着赵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。
就像邓执事看垃圾的眼神。
但比邓执事更深层。
那是守墓人看着闯入禁地的老鼠的眼神。
“清理?”
李苟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赵长老,你所谓的清理,就是抹杀我这个‘错误’?”
“宗门立威,需要牺牲品。”
赵长老举起手中的玉简。
玉简顶端,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。
那是宗门最底层的清除指令。
“邓执事手中的判官笔,为何会在触碰符文时碎裂?”
李苟突然问道。
这句话问得很轻。
却让赵长老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因为凡人之笔,承载不了规则的真相。”
赵长老淡淡回答。
“判官笔只是表象。真正的废除之力,来自这块玉简,来自初代掌门的意志。”
李苟笑了。
他伸出手,指向周围静止的雨滴。
“如果判官笔承载不了,那这整个静止的世界,又是谁的力量?”
赵长老沉默了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挥动了玉简。
一道无形的波纹,从玉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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