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登记处的石阶上，积水未干。
浑浊的水洼里倒映着灰暗的天色，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阮青站在队列末尾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在周围光鲜亮丽的内门候选者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的袖口微微下垂，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，实则指尖死死扣住左袖的内衬。
那里贴着一枚硬物。
赤金玉牌。
它不再冰冷，也不再沾满泥污。
此刻，它正散发着一种近乎灼人的热度，隔着薄薄的布料，烫贴着阮青的胸口皮肤。
这种热度不是火焰的烧灼，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一下又一下，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。
阮青面无表情，眼神低垂，盯着前方一名弟子后颈上的汗毛。
那是宋渊曾经站过的地方。
也是这枚玉牌原本归属的位置。
“下一个。”
执法堂主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，面前摆着一块崭新的木牌，上面写着待录入弟子的姓名与籍贯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货物。
没有温度，也没有怜悯。
阮青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他将体内的灵力缓缓下沉，压住那股因共鸣而产生的躁动。
玉牌的热度开始变得尖锐，仿佛在催促他尽快完成某种仪式。
但他不能急。
越是这时候，越要像一块石头。
沉默，是底层弟子最好的伪装。
前面的一名外门弟子递上一块黄铜玉牌。
执法堂主接过，手指轻轻一弹。
玉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随后被扔进旁边的铁盘中。
“丙等，去西厢房候命。”
弟子大喜过望，连连鞠躬后退下。
轮到下一人。
又是黄铜。
又是丙等。
队列缓慢向前移动。
阮青能感觉到，身后的空气越来越凝重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消散，反而因为人群的聚集而变得更加粘稠。
每个人都在压抑着情绪。
榜单被撕毁后的恐慌尚未完全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期待。
他们想知道，在这废墟之中，究竟谁能成为新的幸运儿。
或者，新的牺牲品。
“下一个。”
执法堂主再次开口。
阮青迈开步子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走到桌前，双手捧出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——一枚普通的凡铁令牌。
这是他在外门苟活三年，用无数个日夜的低眉顺眼换来的身份凭证。
真实，平庸，毫无亮点。
执法堂主接过令牌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：阮青。
外门第九十七位弟子。
没有任何修为波动的记录。
“资质平平。”
执法堂主淡淡地说道，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，“按规矩，只能入外门杂役序列，若想留名，需通过三个月后的末位淘汰赛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稍微大了一些。
有人惋惜，有人不屑。
在这个看重天赋的世界，平庸就是原罪。
阮青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等待着那个结果。
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袖中，紧紧攥着那枚赤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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