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演武场原本平整的青石板，此刻已是一片泥泞。雨水混合着刚才撕碎的玄铁榜单碎片，在低洼处汇聚成浑浊的溪流。那些锋利的金属残片浸泡在泥水中，泛着冷冽的寒光，像是一条条死去的蛇。
阮青贴在台阶下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，胸腔随着雨声的节奏微弱起伏。袖中的赤金玉牌贴着他的手腕，那股灼热的痛感并未消退，反而因为雨水的潮湿而变得更加粘稠，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丝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。
他在等。
等高台上那个身影离开。
宋渊站在那儿，云纹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并没有立刻下台，而是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。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群蝼蚁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领地是否稳固。
就在三息之前，宋渊的目光曾在角落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极短，短到几乎被雷声掩盖。但阮青记得清清楚楚。宋渊在看他。或者说，宋渊在看他刚才站立的位置——那里曾有一个试图挑战排名的外门弟子，被宋渊随手一指，震断了经脉，扔出了演武场。
宋渊看的是“秩序”。
他需要看到有人因为违逆他而付出代价，以此证明他撕毁榜单并非失控，而是立威。
现在，代价已经付清。
宋渊终于转过身，对身边的执法堂主淡淡说道：“清理现场。凡是从地上捡起玉牌碎片者，视为挑衅内门权威，打断手脚逐出宗门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周围的骚乱瞬间凝固了一秒。紧接着，是更疯狂的推搡。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外门弟子，眼中的恐惧迅速被贪婪取代。他们知道，只要拿到一块碎片，哪怕只是边缘的一角，也能在混乱中换得一线生机，或者……赌一把更大的机缘。
阮青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下方的台阶缝隙。
在那里，一枚暗金色的物件半掩在泥水里。
那是赤金入学玉牌。
它从宋渊胸前的挂绳上断裂，跌落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，随即滚落进这堆污秽之中。此刻，它只露出半个侧面，边缘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血水——那是刚才那个被打断手脚的弟子留下的。
玉牌在雨中显得黯淡无光，像是一块被人遗弃的废石。
但在阮青眼中，它却是整个青云宗最耀眼的东西。
三年了。
他看着无数天才弟子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，看着资源倾斜向那些天赋异禀的人，而他，只能靠着算计和隐忍，苟延残喘。他知道规则是假的，知道榜单是烂的，但他没有能力去推翻这座大山。
直到今天，山崩了。
宋渊以为他摧毁的是规则，但对于阮青来说，这是天赐的机会。
只要拿到它，只要让它认主，他就能成为新的“持牌者”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背负窃贼之名，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承受经脉反噬的痛苦。
阮青的手指在袖中扣紧了玉牌的轮廓。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那股微弱的灵力波动，它在颤抖，仿佛在等待一个主人。
他必须动手。
现在。
趁着宋渊转身、执法堂主下令、人群尚未完全围拢的那一刹那。
阮青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，骤然松劲。
他没有跑向高处，而是贴着墙根，像一只老鼠般滑入泥泞。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，却让他清醒无比。
前方，三个内门护卫正手持长棍，维持着通往高台的通道。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但对于台阶下方的盲区，他们并不在意。在他们眼里，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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