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如注。
砸在剑阁后山悬崖边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姜尘趴在湿滑的岩缝里。
左手的三根断指还在滴血。
不是红色的血。
是黑色的。
像墨汁一样粘稠，带着刺鼻的铁锈味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感觉到冷。
那种冷，顺着骨髓往上爬，冻住了他的心脏。
但他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老扫地僧没有出现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上方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优雅。
那是常无涯。
他没有追下来。
而是站在悬崖边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里。
紫袍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挺拔的身形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指尖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在这暴雨前夕的昏暗光线下，那枚扳指泛着幽冷的绿光。
“跳下来，倒是有点胆色。”
常无涯的声音不大。
却被内力包裹着，清晰地传进姜尘耳中。
像是在谈论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姜尘没有抬头。
他用右手，死死按住胸口的衣襟。
那里，贴着两张碎片。
一张是刚才在决斗中碎裂的一半。
另一张，是他一直藏在贴身内袋里的另一半。
这两半碎片，已经用血粘合了一整天。
此刻，它们在发烫。
不是温度的热。
是怨念的热。
是这十年来，所有被践踏、被侮辱、被无视的愤怒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姜尘的手指颤抖着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知道，一旦拼合成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拼合，他就真的死了。
成了剑阁清理门户的一个笑话。
成了常无涯掩盖丑闻的一具尸体。
“起来。”
常无涯弯下腰。
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洁白如玉，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把碎片交出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“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姜尘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像两口枯井。
“不给。”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常无涯叹了口气。
“你总是这么固执。”
“你以为，凭这两块破纸，能挡住什么？”
他直起身。
手指轻轻一弹。
一枚细小的银针，激射而出。
银针没入泥土。
就在姜尘鼻尖前三寸处。
嗡嗡作响。
这是警告。
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姜尘看着那枚银针。
又看了看自己逐渐失去知觉的左手。
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常执事。”
他说。
“你怕了。”
常无涯的眼神，瞬间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连雨声，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常无涯问。
声音依旧轻柔。
但姜尘听出了其中的杀意。
“我说，”
姜尘举起双手。
将那两半碎片，强行按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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