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左肩的伤口往下淌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砸在金属格栅上，溅起微小的暗红色浪花。
魏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。
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发灰。
体温正在迅速流失。
这座海底数据中心的中转层，温度低得反常。
不是空调坏了。
是消杀程序提前启动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。
混合着陈年的霉味。
还有铁锈发酵后的腥气。
魏行捂住腹部。
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第三张残页在肚子里震动。
频率很快。
像一颗狂跳的心脏。
或者……一个接收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。
老陈死前留下的录音。
那段只有三秒的杂音。
魏行记得老陈最后的笑容。
颤抖的嘴角。
讨好的眼神。
“魏子，这码扫下去，你就自由了。”
那是谎言。
老陈知道真相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用一条命换魏行的一口气。
现在，轮到魏行兑现承诺。
活下去。
利用规则。
哪怕这规则已经烂透了。
魏行从怀里摸出那张湿透的第四张残页。
纸张边缘已经破损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纤维结构还在。
他盯着自己的伤口。
血液浸透了布料。
也浸湿了残页的一角。
水导电。
纸导电。
人体也是导体。
魏行咬紧牙关。
将残页按在左肩的伤口上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闭上眼。
感受体内的震动。
那是一种奇怪的共振。
像是某种密码在解码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频率逐渐稳定。
不再是混乱的跳动。
而是有节奏的脉冲。
魏行脑海中浮现出老陈那张泛黄的脸。
还有他手里的那个二维码。
那不是门禁卡。
那是坐标。
物理坐标。
不在系统里。
在墙壁里。
在管道里。
在那些被标注为“废弃”的地方。
魏行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见了。
前方十米处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上缠着一圈白色的医用胶布。
和内衣内侧固定残页的那种胶布一模一样。
那是老陈的标记。
也是系统的盲区。
魏行踉跄着站起身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碎玻璃。
膝盖发软。
头晕目眩。
但他不能停。
消杀倒计时还剩四十五分钟。
全封闭锁死。
所有出口关闭。
如果不在这之前找到入口，他就真的成了这栋大楼里的垃圾。
被清理掉。
不留痕迹。
魏行扶着墙前行。
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面。
指尖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突然，一道影子掠过。
修长。
笔挺。
黑色的制服。
手里的平板电脑闪着微光。
白肃。
魏行的心脏骤停了一拍。
他本能地想要躲藏。
身体却僵在原地。
因为那个影子没有靠近。
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像是在等待。
又像是在欣赏。
魏行透过昏暗的灯光，看清了那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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