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钢针，死死钉在海底数据中心的外壳上。
水压带来的低频轰鸣，顺着钢铁骨架传导进魏行的骨髓。
他贴在主控室外墙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，刺痛，但清醒。
腹中的残页还在隐隐作痛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墙上那个闪烁的红点。
那是监控探头。
也是白肃的眼睛。
魏行抬起手，指尖捏着那张湿透的《B区废弃规则草案》第四张残页。
纸张纤维已经泡软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用防水墨水写的条款模糊不清。
“第42条：视觉监测盲区不得超过三秒。”
“第43条：任何遮挡行为视为入侵前兆。”
魏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漏洞。
系统永远无法完美闭环。
只要有一秒的盲区，他就有一生的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然后，他猛地扑了出去。
不是跑。
是摔。
身体重重砸在金属墙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全身，冰冷刺骨。
魏行没有停顿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张湿透的残页拍向监控镜头。
纸浆糊住了镜片。
黑色的墨迹晕开，像一只瞎掉的眼睛。
紧接着，魏行伸手去抓旁边的电缆接头。
两根裸露的铜线，原本应该绝缘。
但他知道，这里的绝缘层老化了。
三年前老陈说过，这里是个隐患。
他双手一拧。
火花四溅。
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裂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短路。
线路冒烟。
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监控屏幕上的画面，在这一刻彻底黑了下去。
魏行成功了。
盲区形成了。
但他没有感到轻松。
因为在他身后，那扇厚重的防爆门，缓缓打开了。
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黑色制服。
笔挺。
没有任何褶皱。
白肃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停留在魏行的脖颈处。
他没有看冒烟的摄像头。
也没有看地上的残页。
他只是看着魏行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魏行。”
白肃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暴雨的噪音。
“你违反了《员工行为规范》第7章第12条：禁止破坏公共设施。”
魏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站直身体。
腹中的残页滚烫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魏行简短地说。
动词结尾。
从不解释。
白肃微微皱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装置，按下开关。
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魏行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
信号屏蔽器。
白肃亲自守在这里。
他早就知道魏行会来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等魏行来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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