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臭氧味。
那是高压电缆过载后特有的焦糊气,混合着深海潮湿的霉味,钻进魏行的鼻腔。
他贴着B区侧墙的阴影移动。
鞋底踩在金属格栅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胸腔随着步伐轻微起伏。
胸口那团硬物还在。
《B区废弃规则草案》的第一张残页,被胶带死死粘在他的胸肌上。
隔着湿透的衬衫和皮肤,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肌肉纤维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拉扯那张脆弱的纸。
不能停。
消杀程序还有四十五分钟启动。
一旦全封闭锁死,这里就是深海里的铁棺材。
魏行拐过第三个弯。
前方是通往核心机房的必经之路——E7通道。
但那里有一道自动门。
此刻,那道厚重的防爆门正卡在半开的位置。
门缝只有二十厘米宽。
足以让人侧身挤过去,但也足以让任何试图强行通过的人触发压力感应器。
魏行停下脚步。
头顶上方的监控探头正在缓慢旋转。
红色的红外光点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,扫过走廊的每一寸地面。
它停在了魏行面前。
距离不到三米。
魏行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个镜头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计算探头的转动周期。
每秒两度。
从当前位置转到盲区,需要七秒。
但他必须在这七秒内完成动作。
否则,微型警报会立刻唤醒安保机器人。
白肃不会亲自下来。
但那些东西比人更可怕。
它们没有恐惧,只有逻辑。
魏行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手摸向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一张折叠的纸片。
那是他在刚才混乱中,从老陈留下的工具包里顺出来的。
老陈死了。
但他的退休金账户里还有一笔未领的抚恤金。
这笔钱,是用命换的。
魏行展开纸片。
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箭头,指向下方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喷淋主管路有物理旁通阀,位于检修口内侧。
这是老陈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也是魏行唯一的生路。
他看了一眼监控。
红灯闪烁了一次。
它在重新校准焦距。
魏行动了。
他猛地扑向门缝。
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框,像一条滑腻的鱼,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。
肩膀擦过门沿,传来一阵刺痛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滚进门后的黑暗区域。
身后的自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,缓缓合拢。
红光消失了。
魏行靠在墙上,大口喘息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酸涩。
他检查了一下胸口。
胶带完好无损。
第一张残页还在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根据残页上的提示,真正的出口不在前方。
而在下方。
旧管道井。
那个三年前因为坍塌而被封死的区域。
系统认为那里已经不存在了。
所以那里没有监控,没有安保,也没有记录。
这就是漏洞。
魏行站起身。
他走向走廊尽头的通风栅格。
栅格螺丝已经锈蚀,轻轻一拧就能打开。
他撬开栅格,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管道。
一股陈腐的风从深处吹来。
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。
魏行爬了进去。
管道很窄,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。
四周是冰冷的铁皮,反射着头灯微弱的光芒。
他向前爬行。
膝盖磨破了皮,鲜血渗出来,染红了工装裤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不能睡。
睡了就醒不过来了。
爬行了大约五十米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通向主控室,右边通向废弃的排污井。
魏行停了下来。
他掏出那张残页。
借着头灯的光,他仔细查看上面的标记。
箭头指向右边。
但在箭头的末端,有一个被涂黑的圆圈。
那是老陈的笔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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