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通风管道里金属摩擦的轻微嘶声。
魏行从三楼的检修口滑入一楼大厅。他的左袖口还在滴着黑色的酸液，那是强酸溶剂留下的痕迹。布料烧穿了，露出下面焦黑起泡的皮肤。他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声音。疼痛是清醒剂。
大厅空旷得像一口巨大的冰棺。
头顶的红色应急灯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，将阴影切割成碎片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这是深海数据中心特有的味道——冰冷的机器过热后散发出的死亡气息。
魏行贴着墙根移动。他的目标很明确：穿过大厅中央的安检门，到达对面的员工通道。那里有一扇通往外部排水系统的紧急出口。虽然被锁死，但老陈说过，只要切断电源，机械锁就能手动开启。
但他必须先通过安检。
今晚午夜是全封闭消杀时间。所有出口物理锁死。如果不在十二点前出去，他就得在这座海底坟墓里烂掉。
安检门前站着一个人。
白肃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连领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。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血肉的雕塑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停留在魏行的脖颈处。
“站住。”白肃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魏行停下脚步。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触碰到内衣内侧那张粗糙的纸片。《B区废弃规则草案》残页集的第一张。它正贴着他的心跳，随着血液的温度微微发烫。
“清洁工魏行。”白肃念出名字，语调平淡，“你的工牌呢？”
魏行慢慢抬起左手，从腰间扯下那枚磨损严重的金属工牌。上面的照片已经模糊，但编号清晰可见：C-7092。
“在这里。”他说。
他把工牌递过去。动作缓慢，没有任何突兀的颤抖。
白肃没有接。他用平板扫了一下魏行的胸口。一道蓝色的激光线划过魏行的胸膛，停在那团隆起的轮廓上。
那里藏着第一张纸。
魏行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他知道白肃在看什么。不是衣服，是厚度。任何非标准的厚度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“根据《安保管理条例》第三条，”白肃抬起头，眼神冰冷，“进入主控区域及主要疏散通道前，必须接受全身扫描。禁止携带任何纸质文档、电子设备或未登记物品。”
他在引用规章。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要把魏行钉死在原地。
魏行看着白肃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程序化的冷漠。他是秩序的维护者，而魏行是变量。
“我没有带纸。”魏行说。
“扫描显示你有异常。”白肃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，“密度增加百分之零点三。位置：胸腔左侧。解释。”
魏行沉默。
解释不了。因为他藏的是足以颠覆这座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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