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家的客厅里，空气凝滞得像是一台停摆的机械钟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细密而混乱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击表盘。卫默坐在沙发的一角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物体上，而是落在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，仿佛在计算齿轮的咬合间隙。
秦烈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西装革履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并没有打开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。他的眼神温和，却带着一种审视瑕疵品的挑剔，像是在看一块走时不准的怀表。
“卫先生，”秦烈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“你知道‘惯犯’这个词在法律上的定义吗？它不仅仅指你今晚的行为，更指向你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违规操作。”
卫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起左手，看着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。秒针跳动了一下，嗒。
“我调查过你的档案。”秦烈继续说道，语气依旧轻柔，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要害，“十年前，你在江城钟表协会的一次考核中，因为失误导致了一位学徒的手指被切断。虽然当时定性为意外，但行业内的人都知道，那是技术不过关的表现。一个连精密零件都控制不好的人，凭什么相信他能控制一根进入人体的发条针？”
卫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那个画面再次浮现：血雾弥漫的操作台，断指在空中划过的弧线，以及老父亲绝望的嘶吼。那是他逃离钟表界的起点，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修复的裂痕。
“老陈，”秦烈转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老陈，退休医生，曾经的急诊科副主任，“你也知道卫默的底细吧？当年那件事，你是亲历者之一。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，证明他长期存在心理不稳定和操作风险，那么对于医院来说，这是一次合理的免责。毕竟，面对突发状况，普通人本能反应下的暴力行为，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老陈的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，指关节咯咯作响。他低着头，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看不清表情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
卫默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冰冷，如同深冬结冰的湖面。他没有看秦烈，而是看向老陈。
“陈叔，”卫默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，“你记得那天晚上的心跳监测仪吗？”
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记得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生锈的铰链转动，“长鸣，持续了三分钟。”
“那不是故障。”卫默说，“那是我的失误。但我承认错误的方式，不是逃避，而是用余生去修补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，放在茶几上。铁盒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枚弯曲的发条针，和一张泛黄的诊断书。
“这是苏婉的诊断书，”卫默指着那张纸，“还有，这是我当年的心理评估报告。你看这里，‘创伤后应激障碍，伴有强迫性重复行为’。”
秦烈皱了皱眉，拿起那张报告扫了一眼，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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