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江城老城区的积水像一面破碎的镜子，倒映着花店后院昏黄的路灯。
卫默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手里攥着那枚泛着冷光的发条针。金属的触感冰凉，顺着掌心渗入皮肤，像是一根细长的冰锥。他看着前方紧闭的铁门，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腥气，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潮湿味道。
手机屏幕亮了，是一条未接来电。备注是“苏青”。
卫默没有立刻回拨。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针身上的十字准星，那是他祖父留下的标记。在钟表匠眼里，时间不是流逝的河流，而是由无数个精密咬合的齿轮组成的闭环。只要找到那个卡住的齿，整个系统就能重新运转。
他按下了回拨键。
嘟声很长，像是某种沉闷的心跳。
第三声时，电话接通了。
“别过来。”苏青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颤抖，“外面有人。”
卫默走到墙根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，压低声音：“秦烈的人？”
“不止。”苏青的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喘息，像是肺叶受损后的代偿反应，“两个穿黑西装的，还有……一个护士。他们把我关在后屋。我听见他们在翻我的东西。”
卫默闭上了眼睛。他在脑海中构建着这个空间的模型：后院、铁门、后屋、监控探头。根据刚才潜入医院时的观察，这里的监控盲区只有两秒，刚好够一个人从阴影中滑过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？”卫默问。
沉默。
“我要你帮我指认。”苏青突然开口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，“告诉他，那根针是我妹妹的信物。告诉他，如果不是你，我早就死了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在法庭上，你要用修表的逻辑，重构那一晚的急救过程。”苏青的声音冷了下来，透着一种绝望后的决绝，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你做的每一个动作，都是基于精密计算的生还概率。不是非法行医，是……机械式救援。”
卫默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用修表逻辑对抗医疗体系？这无异于让一个木匠去挑战航空工程师。但在他的认知里，人体不过是一台更复杂的机器。心脏是主发条，血管是传动轴，神经是信号线。如果主发条断裂，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外力强行带动副发条，直到新零件安装完毕。
“你的工具包在哪里？”卫默问。
“在医院证物室。”苏青冷笑了一声，“秦烈把它锁在里面了。他说那是‘犯罪凶器’。卫默，如果你能救我，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‘第七号实验体’的事都告诉你。包括……为什么我会在这里，以及我妹妹到底去了哪里。”
“成交。”
卫默挂断电话。他没有等待，而是迅速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。那是他从医院档案室带出来的唯一战利品，里面记录着秦烈承认自己是棋子的片段，以及那句关键的“第七号实验体”。
现在，他需要交换筹码。
他绕到花店侧面的排水管旁。雨水顺着管壁流下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，像是一个倒计时。卫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——那是他熟悉的战场气味。
他掏出那根发条针，将其插入排水管的缝隙中。针尖刺入橡胶密封圈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这是老式门锁开启的声音，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产——一把万能钥匙的替代品。
水管震动了一下。
后院的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。
卫默闪身进入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两把黑色的雨伞靠在墙角，伞尖滴着水。后屋的门半掩着，里面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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