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，那股甜腻的香气并未散去，反而因为高温发酵，变成了一种近乎腐烂的腥气。
庞氏坐在铜镜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，瞳孔深处映出一抹诡异的暗红。
那是赵答应的血，也是前位贵人死时的颜色。
“娘娘，您……您还好吗？”
柳姑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慌乱。
她跪在地上，手里捧着一盆清水，水面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荷叶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异味。
庞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裙摆上。
那是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，裙角绣着淡淡的云纹。
但在那些云纹的经纬之间，有一缕极细、极黑的东西，正随着她的呼吸，若隐若现地颤动。
那是发丝。
不是香囊里的发丝。
而是被她剪断后，混入新线，最终绣进裙摆暗纹的那一缕。
第一章它在香囊内衬被缝死；第二章被主角指尖挑松但未取出；第三章它被剪断成两截，一截留在原处，一截混入新线；第四章它被绣进主角自己的裙摆暗纹中；第五章它被点燃化作一缕青烟吸入肺腑（假象）；第六章它彻底消失，化为灰烬或证据链的一环。
现在，它在这里。
活着。
或者说，像幽灵一样附着在她的皮肉之上。
“柳姑姑。”
庞氏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，仿佛在权衡下一秒该吐出什么字，才能既显得虚弱，又不露破绽。
“水凉了。”
柳姑姑浑身一激灵，连忙起身去换水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庞氏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体内的燥热如潮水般涌来，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那是迷药残留的后劲，也是心理暗示带来的幻觉。
她看见那缕发丝正在蠕动，像是一条黑色的蛇，顺着裙摆向上攀爬，想要钻进她的皮肤里。
“呕——”
庞氏猛地捂住嘴，强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。
不能吐。
在这里吐出来，就是失仪。
而在廖尚宫的眼皮底下失仪，就是疯癫。
疯了的妃嫔，是不需要审判的，只需要赐一杯毒酒，或者一根白绫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廖尚宫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拿着那本账册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闷热的午后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庞氏苍白的脸，最后停留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贵妃娘娘吩咐，”
廖尚宫的声音尖利，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“这香囊虽损，却是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