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回廊像一条蜿蜒的蛇，将正午的暑气死死锁在青石板之间。
庞氏扶着柳姑姑的手，脚步虚浮地挪动。每走一步，裙摆深处那缕发丝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过小腿肌肤。
那种触感并不尖锐，却带着一种湿冷的黏腻感，仿佛有无数只微小的虫豸在布料纤维间爬行。
她必须忍住不去抓挠。
廖尚宫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始终盯着庞氏的腰际。
手里那串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娘娘，前面就是凉亭了。”柳姑姑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赵答应似乎在那边……”
庞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的指尖藏在宽大的袖袍中，死死掐住掌心残留的伤口。疼痛是唯一的清醒剂，让她能在那股令人作呕的甜香与腐朽味交织的气息中保持理智。
她闻到了。
就在刚才转身的那一瞬，那股从裙摆渗出的气味变了。
不再是前位贵人死时的血腥与霉烂，而是一种极其熟悉、极其奢靡的脂粉气——那是赵答应惯用的“醉杨妃”香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动了手脚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有人在利用她的“失仪”，将某种东西转移到了赵答应的地盘上。
凉亭内，赵答应正狼狈地拍打着衣袖上的灰烬。
一只精致的博山炉翻倒在地，铜制的炉身滚烫，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烫出了一片红肿。
见到庞氏进来，赵答应眼中的慌乱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委屈与娇嗔。
“姐姐怎么才来？”赵答应咬着唇，声音甜腻得发齁，“这鬼天气，连个香炉都容不下我，真是晦气。”
廖尚宫停下脚步，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账册翻过一页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她在等。
等庞氏如何应对这个尴尬的局面。
庞氏走到凉亭中央，并未立刻坐下，而是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，目光扫过那只翻倒的香炉。
炉灰未尽，余温尚存。
而在香炉旁边的石桌上，放着赵答应今日佩戴的新香囊——那是贵妃昨日刚赏下的，绣工精美，内填沉香。
“妹妹受苦了。”庞氏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句尾却带着那一贯的、意味深长的停顿，“这香炉……倒是开得巧。”
赵答应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将烫伤的手背藏到身后：“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不过是手滑罢了。”
“手滑？”庞氏微微一笑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臣妾记得，前位贵人临终前，也曾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他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气，让他想起了自己不该忘记的事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但在寂静的凉亭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赵答应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……莫要胡言乱语。”赵答应的声音开始发颤，原本甜腻的语调里混入了一丝惊恐，“贵人早已去了，姐姐怎可拿死人来说事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庞氏垂下眼帘，看似恭顺，实则目光如刀，精准地刺向赵答应的腰间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就像这香炉里的灰，看似熄灭了，其实只要风一吹，还会复燃。”
说着，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裙摆轻轻拂过了赵答应的桌角。
那一瞬间，庞氏感觉到裙摆下的那缕“发丝”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它似乎在回应什么。
或者说，它在被唤醒。
赵答应显然也感觉到了这股莫名的压迫感。她慌乱地后退，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柱子。
这一撞，让她腰间的香囊晃动起来。
“啪嗒。”
一颗细小的香料粉末从香囊的缝隙中掉落，正好落在翻倒的香炉旁。
廖尚宫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赵答应那一瞬间的微表情——那不是单纯的惊讶，而是极度的恐惧。
仿佛在看到那颗粉末的瞬间，她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灾难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廖尚宫突然开口，声音尖利，打破了沉默。
她大步上前，捡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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