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分。
后厨的水槽边，积水混着面汤，泛着浑浊的油光。
祁远站在湿滑的地砖上。
他的膝盖在打颤。
不是冷。
是透支。
体内那股源自古老基因片段的热流，此刻已如退潮般枯竭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。
他必须在这具身体彻底瘫痪前，清理掉一切痕迹。
阿珍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水槽。
屏幕里，那碗悬浮的面条依旧诡异地静止着。
“薛老板，”阿珍的声音发紧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，“这视频要是发出去，咱们店就火了。灵异吃面？绝对爆款。”
薛老板瘫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。
裤裆处，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蔓延。
失禁的味道混合着陈醋和面粉的气息，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盯着那碗面。
眼神空洞，像被抽走了魂灵。
“别动……”薛老板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，“那是‘听风’留下的债。”
祁远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伸出右手。
手指僵硬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
他抓起水槽边缘那块沾满油污的抹布。
动作缓慢，却精准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，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机械般的平稳。
他要洗掉的，不仅是汤汁。
还有那股残留的、违背物理法则的“气”。
空气中还漂浮着细微的面粉尘。
它们在白炽灯的照射下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悬浮态。
不落下。
不飘散。
就像刚才那根面条一样。
祁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带动胸腔震动。
他闭上眼。
感受着体内最后一点残余的真气，顺着手臂经脉，流向指尖。
微弱。
如风中残烛。
但足够了。
他手中的抹布突然变得沉重。
不，是周围的空气变重了。
水汽凝结的速度加快。
原本应该自然扩散的面汤气味，此刻竟被强行压缩成一团无形的力场。
祁远开始擦拭水槽边缘。
从左到右。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随着他的擦拭，那些悬浮的面粉尘开始坠落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阿珍看着手机屏幕。
画面有些抖动。
她试图拉近镜头，看清祁远的手指。
但她发现，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对未知力量本能的战栗。
“祁远，”阿珍咽了口唾沫，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
祁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语调平稳如机械，尽管声音已经低不可闻：
“清理。”
“规矩。”
他手中的抹布猛地一拧。
一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气劲爆发。
水槽里的积水瞬间向内收缩。
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正是那碗悬浮面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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